小姑那家伙的,半夜十二点就抹黑去了,人家头天在冷库里头干活的人都还没下班呢,掰辣椒尾巴的人就先去了,你就说说多能卷吧,都六七十岁的人,她也不怕冻死……”
我道:“说重点……”
柱子连忙:“啊啊啊,那啥,我组织一下语言啊,那什么,老大掰辣椒尾巴这事儿想必你也清楚,掰辣椒尾巴的时候,不都抢筐子嘛。掰好的辣椒尾巴都装到筐子里头才能上称。库里出来筐子之后,我老姑虽然岁数大,但是比那死老头子年轻啊,腿脚就比他快,筐子刚出冷库的门,我老姑就直接拽过来两车……
“结果,就出来两车,这老头子腿脚慢,一车也没闹着,就急了,伸手就要跟我老姑那抢过来一车筐子,我老姑就不让,俩人这就吵巴起来了。当然了,我老姑那也不是啥省油的灯,欺负我老姑夫都一辈子了,搁屯里那都是一辈子不让人的手。
“结果这回,小流氓碰见了老无赖,就看谁岁数大谁更无赖了。这死老头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一个趔趄,就躺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咋整的,嘴巴子还整出血了,好像是牙还磕掉了一颗……
“我老姑一看都下尿了,这么老大岁数了,别说出血不出血了,就这么着躺地上,冰凉的冷库水泥地面,没病冻都得冻出个好歹的,那死老头子还歇斯底里的那个嚎,说啥杀人了杀人了,给我老姑都吓屁了,自个亲自招呼的120,给拉到中心医院去了……
“这老绝户你别看平时没人管没人看的,但是这会儿讹人钱财的档口,他的孝子贤孙啥的,那一下子就出来了。你说的那个张庆和,就是他啥大侄子,就亲自赶过来了,张嘴就是二十万,把我老姑吓的直接就躺下起不来了,这回她也不尿性了。
“那老头子眼瞅着都八十多了,还用查病嘛?不查病,自己搁家里,那药都是一把一把吃的,那病例单子,列出来两尺多长,得有踏马的七八十种病,眼瞅着说入土就入土的老家伙,他能不各种病嘛?啥好人那么检查不得检查出来个一百来条病啊?你给看,你看的起嘛你?
“只能给钱儿,人家目的其实也就是要钱儿,找人弄呛的,那张庆和咬死了少十万免谈,不然医院给你住塌它,最后那是求爷爷告奶奶,又是找人又是说情又是送礼又是赔礼道歉的,看面子给了三万块钱了事儿,我老姑起早贪黑二年的辣椒尾巴白掰了,还闹了一场病,现在都没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