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大堂之内。
右丞相胡惟庸端坐公案后方,正提笔批复各省递交的钱粮公文。
公案一侧,摆放着几份弹劾御史的秘密折子。
胡惟庸神态透着权倾朝野的从容。
在大明,凡百官奏章,皆须先过中书省之手,这大明江山的权柄,有半数握在他的指尖。
“轰!”
中书省两扇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厚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按着腰间绣春刀,面沉如水,身后跟着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执连弩的精锐校尉,如狼似虎地涌入大堂。
胡惟庸手中的狼毫笔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滴在公文上,晕开一大团污迹。
他抬起头,眼神极具威严,厉声呵斥道:“放肆!中书重地,宰相官署,尔等佩刀闯入,意欲谋反不成?!”
毛骧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道盖着鲜红玉玺的明黄绢帛。
“胡相,得罪了。皇上口谕,中书省上下即刻封存所有文卷,胡惟庸勾结党羽、诬陷忠良、图谋不轨,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拿办,押入昭狱严加审讯!”
胡惟庸面色瞬间转为惨白。
“不可能!本相要见皇上!本相乃开国功臣,皇上岂会听信谗言?!”
毛骧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四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卸下胡惟庸头顶的长翅乌纱帽,粗麻绳索三两下便将这位百官之首捆成了粽子,死死按在地上。
“胡相,上元县令孟千的事发了。”
毛骧俯下身子,在胡惟庸耳边冷冷吐出一句话:“你手底下那些淮西勋贵,为了拔掉这根眼中钉,竟然在皇上面前设套行贿。皇上微服私访查了个底朝天,你们这些年的烂账,全翻出来了!”
胡惟庸双目圆睁,整个人如坠冰窖,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
整座应天府彻底沦为修罗场。
锦衣卫骑兵四出,马蹄声撕裂了金陵城的平静。
颍川侯傅有德府邸、吉安侯陆仲亨府邸、平凉侯费聚府邸……一座座朱门高墙的勋贵大宅被大队禁卫重重包围。
破门之声、家眷哭嚎声与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上元县的案子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孟千因秉公执法,严禁淮西勋贵私占官田、偷运私盐,成了勋贵集团的眼中钉。
勋贵们原本打算做个死局,借朱元璋嗜杀贪官的暴烈脾气除掉孟千,却不料行事的手下急于表功,竟选在皇帝微服出巡的当口强行构陷。
朱标顺藤摸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