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昨晚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你在会上把他们十二个骂得狗血淋头。”
老将军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不太容易辨认的微笑,藏在皱纹的沟壑里,“骂得好。我早就说过,这些孩子就是被惯坏了。他们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位置都是可以靠关系坐上去的,不知道有些位置是咬人的。”
“卫老,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十二个人的事。”
“我知道。”老将军把笔记本翻开,从中间抽出一张折叠着的泛黄纸片,展开来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墨水已经褪色了大半,但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清晰可辨。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正是石桥镇旧河道北边那座山的山脊线。
“这张地图,是五十年前顾长卿临走之前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五十年后有人找到了他留下的东西,就把这张图交给那个人。我等了五十年,等到的人都跟他画的那个圈没关系。你是第一个。”
李建军低头看着那张手绘地图,上面的每一条山脊线和每一条河流走向都跟他从墨绿玉板上解读出来的那幅地形图高度吻合。
但有一处细节是他之前在玉板上没有注意到的——顾长卿在地图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迹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画了一个符号。三道弯曲线条,跟陆老那只铜瓶封蜡上的刻印一模一样。
“卫老,顾长卿最后一次跟您见面,除了交这张地图之外,还说了什么?”
老将军靠进藤椅里,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书桌旁边那扇小窗户上。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窗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回忆往事的语速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费力地捞上来的。
“他说了很多。大部分是关于符号、地层、能量这些我听不太懂的。但有两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说话的方式突然变了,像是故意要让我这个不懂地质也不懂符号的人也能记住。第一句是——‘门有两把钥匙,左钥在外,右钥在内。左钥已失,右钥未动。取左钥者须同时持右钥,否则门不关反开。’第二句是——‘我弟弟顾长明已经进山去确认右钥的位置了,如果他没有回来,那就是右钥还在原位,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李建军听完这两句话,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之前一直笼罩在某处的迷雾。左钥在外——他从石桥镇河床底下挖出来的那块墨绿玉板就是左钥。
右钥在内——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