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即逝。
苏清南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松。
白璃挣了两下,没挣开,便由他握着。
两人并肩走在剑痕古道上,脚下铁砂沙沙,一路绵延到歇脚亭前。
歇脚亭简陋,四根石柱撑着破瓦顶,三面漏风,只有朝东一侧留了半截石墙挡风。
青栀早生起火,煮了一锅热水。
四人就着干粮简单吃了。
吃完,青栀抱枪靠在石柱上,没多久便睡熟了。
厉寒声倚在另一根石柱,以皮囊作枕,闭着眼,眼皮却不住跳动,睡得并不安稳。
苏清南坐在火边,白璃靠在他肩头。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方才养回来的血色烘得暖融融的。
她闭着眼,呼吸轻浅,没有睡着。
苏清南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没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想第六重天。佛国的人守灯,佛国的修行者,是不是都不爱说话。”
“我见过一个。”
白璃抬眼:“谁?”
“子书观音,浊界的佛修。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在点上。”
“那第六重天的渡厄,会是什么样?”
“见了便知。”
白璃沉默片刻,轻声唤他:“苏清南。”
苏清南应声:“嗯。”
“天火城斗火台,我寒脉暴走那一回,你蹲在我身侧,用手压住阵纹。你当时一句话都没说。”
“你当时正拼死相抗,多说也无用。”
“可我听见了。”
苏清南侧头看她。
“你俯身时,呼吸重了一拍。你平日呼吸都轻,那一日却重了。你怕了。”
苏清南没有辩驳。
“你怕我死。”
“你那时跟死也没差多少。”
“可我活下来了。”
“多亏了灯油。”
“不止灯油,你压住阵纹,也护住了我。”
说完她把脸往他肩头又贴紧了些。
苏清南低头,看见她发间那支髓玉簪。
簪身青光随火光摇曳,一颗跳动的心。
他伸手想扶正簪子。
“别动,好不容易才戴好……”
苏清南淡淡一笑,收回手。
夜渐深,火堆烧尽,只剩余烬。
石柱那边传来青栀均匀的鼾声。
厉寒声翻了个身,皮囊滑落在地,他没醒,只伸手把皮囊搂进怀里。
白璃靠在苏清南肩头,不知不觉睡熟了。
呼吸比先前沉,眉心微微蹙着,像坠进了梦里。
苏清南没有合眼,低头看她睡颜,又抬眼望向亭外。
夜色里的剑痕古道泛着淡淡青光。
填满铁砂的旧剑痕像一条条光带,从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