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绵延向远方。
再远处,第五盏天灯青光高悬,钉在天阶上的一颗星。
他忽然想起东方城主旧宅里那幅古画。
画中白衣女子提灯立在城头,身后是旧日倒星城。
画上那盏灯是灭的。
而今,五盏天灯尽数长明。
苏清南低头看掌心,火纹上五道星纹全亮着,夜色里泛着温润光泽。
他合拢手掌,又缓缓张开。
掌心火光一闪一灭,在与天地遥相呼应。
白璃身子忽然轻轻一动,眉心蹙得更紧,嘴唇微微开合,在梦中低语。
苏清南俯耳凑近,听见两个字:“别走。”
苏清南手掌一顿,没有唤醒她。
只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脱下外袍,把她裹严实。
白璃在梦里眉头舒展开,寻到安稳的依靠,呼吸渐渐平了。
苏清南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走。”
话音落,白璃的呼吸彻底稳了。
天色将明,厉寒声最先醒。
他把皮囊重新背好,走到亭外看天阶,回来时神色凝重。
苏清南问:“怎么了?”
“通往第六重天的天阶,前头断了。裂口很宽,底下是无边虚空。要过去,得另寻路。”
苏清南走出亭外,定睛望去。
天阶果真断了,石阶崩碎,底下是茫茫灰白虚空,深不见底。
断口对面,隐约浮现第六重天的轮廓,一片青灰雾墙,墙里透出柔和微光。
那光跟前面几重天截然不同,不寒不暗,像晨间薄雾。
苏清南看了片刻:“路的事,到近前再说,先往裂口去。”
青栀被唤醒,睡眼惺忪揉着眼:“到第六重天了?”
“还没。前头天阶断了。”
青栀一下清醒,扛枪奔到裂口边,倒吸一口凉气:“断得这么干净,谁干的?”
“不是人为。天阶自行崩毁。”
“第五重天和第六重天之间隔着一片虚空,是佛国所设,叫忘川渡。”
“要过去,得亲身受渡。”
青栀问:“怎么渡?”
“我没走过,不知道。”
苏清南望向断口对面那片青灰雾墙,默了片刻,转身回亭唤醒白璃。
白璃睁眼,先看自己的手,再抬眼看苏清南。
“天亮了?”
苏清南点头。
白璃起身,理正发间髓玉簪,整好衣襟,走到亭外,立在裂口边望了许久。
“雾里有东西。”
苏清南问:“什么?”
“一叶扁舟。”
众人凝神望去。
断口对面的灰雾里,缓缓浮出一道淡淡轮廓。
一叶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