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轻叹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周延儒昔日在朝,便以权术倾轧同僚,以邀宠为能事,党争为手段。而今晋升炼气,唯恐祸国殃民、复现金陵旧难啊。」
被传为「国策双璧」的毕自严与周延儒,因【衍民育真】路线分歧,长年对垒,孙承宗不指望消解其敌意,只提醒道:「周延儒今非昔比,毕大人莫要当面与之力敌,老夫未必能保。」
「首辅多虑了。」
毕自严的脸色阴沉,情绪却相对克制。
他来之前便已想好,此行只管问话,绝不冲动。
两人穿过脏乱的营地,走到周延儒闭关的营房前。
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毕自严在十步外站定,孙承宗上前,刚要推门,营内骤然炸开一圈赤红色的波动,来势之烈,分明存了杀心。
「叮「,孙承宗腰间,小小的铃铛轻轻晃动。
赤红波动在孙承宗身前寸许寸寸崩碎。
孙承宗不怒不责,淡然道:「周大人,这是要杀老夫么?」
房内沉寂,没有发出下一道攻击。
孙承宗耐心等了许久,才听见周延儒的声音。
却不像从前那样圆融含笑、阴阳莫测。
反而尾音发颤,像在极力压制什么。
「不知首辅来此————有何贵干?」
孙承宗看了毕自严一眼:「周大人突破炼气,可喜可贺。老夫首奉皇后懿旨,对周大人进行慰问。」
「有劳娘娘与首辅挂怀。我————一切都好。」
「老夫久居胎息,对炼气之秘所知甚少,望周大人不吝赐教,说一说突破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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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传来周延儒的回答:「破境仓促,根基未固。待我收束圆满,自当向内阁详细禀报。」
孙承宗也不追问,只是平声道:「既然如此,老夫另有一事直言。」
「月初,韩大人于内阁重提陛下圣意,言炼气修士不得下场干预储君之争。诸位阁臣合议通过,皇后娘娘一并签押,草拟《诸道修士行事条律》第一则,第九条:凡晋炼气者,或退居洞府,潜修道行,或入中枢负重,不得影响地方。」
孙承宗略一停顿:「周大人今已炼气。依新例,不仅不该滞留潼川,亦不宜再为公主护道。不如随我与毕大人回京,内阁已为周大人备好静修之所,一应灵石、丹药皆按规制供应。」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毕自严也来了?」
隔著门板,周延儒冷笑了一声。
「好啊,我早就该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