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将话题拔高:
「此言何意?」怎么扯到天下佛民了?
「师兄还未看清吗?」
圆信洞察世事,颇感悲凉道:
「陛下得真武传承,立仙朝宏图,僧、道、官、民之别逐渐模糊。」
「世人身份未来只有两类——」
「修士,凡人。」
圆信踏前一步,逼视圆悟:
「若不能入【释】道,不得伟力加身,便是凡胎肉体。」
「且观孔门之下场。」
「圣裔千年,不过一纸诏令,顷刻烟消云散。」
「若来日仙朝视我佛门为碍,觉僧众无用,再降法旨,我辈当如何?」
「届时不止罢黜,更遭灭顶之灾!」
圆悟瞳孔骤缩:
「这……怎可能?佛门慈悲为怀,导人向善,岂会……」
「怎不可能!」
圆信声调陡然拔高,字字如钟:
「师兄莫非忘了『三武一宗』之法难?」
「北魏太武、北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
「彼时未有伟力,仅凭帝王一念,凡俗权柄便使佛门经卷焚毁,伽蓝倾覆。」
「会昌灭佛,多少宝刹化为焦土,多少大德舍身殉法!」
圆信之言宛若冰锥,直刺圆悟灵台:
「而今陛下执掌,乃真正的仙家伟力。」
「可令长生久视,可令山河易形……他日或可推动星辰改易!」
「若或后世仙朝执柄者,视佛门为碍,只知诵经礼佛的我等,凭何抵挡?凭何庇佑信众?」
圆悟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浮现经卷记载的灭佛惨状,眼前仿佛看到未来某一天,修士轻易摧毁寺庙,他们这些凡僧只能无助诵经……
「『有僧皆是佛,无客不东坡』已为过去。」
圆信见师兄神色动摇,语重心长道:
「有僧,才有佛。」
有僧才有佛……
圆悟身躯踉跄,扶著宫墙站稳。
是啊,若连僧人都没有了,寺庙成了废墟,经卷化作了飞灰……
世间再无诵经声,再无礼拜人。
「佛,还能在哪里?」
圆悟彻底沉默了。
面上浮现深沉、痛苦、茫然交错的神色。
最终,他越过师弟,依旧朝永寿宫内走去。
无力感涌上圆信心头:
「我已言尽,师兄仍执意送死么?」
谁知,圆悟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平静道:
「贫僧是去问陛下,释尊何时何地显迹。我等也好除障迎真,不至错失佛缘。」
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圆信连忙快步跟上:
「正当如此……我随师兄同去!」
两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