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后,稍稍凑近些许,压着声音开口。
“陛下,捉拿漠北使者可以问罪吴国。”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眼神微微抬起。
“可那早表称臣之意的岐国,却至今没有动静,已是证据确凿啊。”
“岐国”二字入耳,李存勖眉眼之间顿时浮现怒色。
岐王李茂贞此前送来的那封带有称臣意向的书信,确实写得足够谦卑。
支持他承袭唐统,待他登基后再正式具表称藩。
可那封信里拖延时间、挑拨离间的味道,也同样不难看出。
只不过,那是阳谋,理由也足够正当。
毕竟李茂贞也是与他父王李克用同时代的人物,曾经盛极一时,风光无量。
这些年对抗朱温,夹缝求生,也的确艰难。
如今朱梁已灭,李茂贞想再挣扎一番,想多喘几口气,甚至想保留几分体面,都并非不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如今他李存勖已经承袭唐统,登基称帝。
岐国却仍无正式具表称臣之举。
这便不对了。
镜心魔低垂着眉眼,声音忽然不再像弄臣,反倒像朝堂上一本正经罗织罪名的御史。
“岐王李茂贞,言而无信,此为一罪。”
“不贺唐统兴复,此为二罪。”
“不尊唐号,此为三罪。”
这三罪落下,殿中烟气似乎都停了一瞬。
李存勖点了点头,也是觉得镜心魔为李茂贞列数的这三罪颇合心意。
“这岐王李茂贞,是该出兵讨而伐之。”
他很快便想到了合适人选:“德详可为招讨使,邦杰当为先锋。”
德详,是李存审的表字。
邦杰,则是夏鲁奇的字。
此二人皆是骁勇之将,若真要对岐国动兵,自然可当重任。
镜心魔第一时间附和,语气恭敬。
“以二位将军之能,拿下岐国易如反掌。”
可话说到这里,他又恰到好处地停了一停。
“只是······”
李存勖看向他。
镜心魔弯着腰,声音放轻。
“只是陛下为何不考虑郭公挂帅?”
李存勖眉头微微一动。
镜心魔继续说道:“以郭公挂帅,既可以彰显陛下足够愤怒,也足够重视,说不定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抬起脸,白粉敷出的面皮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惨白。
“若是岐国惧而归降,当可为其余心向大唐的藩镇诸侯之表率。”
李存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朝中框架以及诸多事务都需要安时搭建与打理,若是前去华州统军,岂不是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