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搁置?”
话刚出口,他自己便忽然皱起眉。
不对!
这话本身没有错。
可也正因为没有错,才显得有些不对。
朝中框架需要郭崇韬!
诸多事务需要郭崇韬!
新唐初立,制度、军政、降臣安置、诸镇沟通、礼制修订、官职分配,处处都有郭崇韬的影子。
这在定国之初,当然是能臣为君分忧。
可若有朝一日,朝中一切稳固下来,群臣习惯了事事先问郭崇韬,习惯了由郭崇韬拿主意,习惯了郭崇韬搭好的架子,那么这座朝堂,到底是皇帝李存勖的朝堂,还是他郭崇韬的朝堂?
李存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他习惯了那份轻松,也享受那份轻松。
他想着再等等。
等新唐更稳些,等朝中事务再顺些,等郭崇韬把那些烦心事都处置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把权收回来。
可镜心魔偏偏在这时,将这层薄薄窗纸推到了他眼前。
镜心魔微微垂首,掩去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沉声开口。
“正因如此,陛下才更应该让郭公前去挂帅。”
李存勖搁在御案上的手,已然缓缓攥紧,眉宇间仿佛浮现一抹阴影,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镜心魔先前的言外之意,他还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可眼下已不是言外之意那么简单。
只要镜心魔继续说下去,便等于直接点破了。
殿中伶人早已退到两侧,没人敢再抬头。
铜鹤熏炉中的香烟袅袅而上,恰好挡在李存勖与镜心魔之间,像一层极为轻薄的帘幕。
镜心魔隔着那层烟气,声音变得更恭敬,也更低了些。
“陛下,微臣斗胆。”
李存勖没有阻止。
镜心魔便继续说道:“郭公今日能帮陛下越过太上皇登基称帝,来日未必不能帮旁人越过陛下登基称帝。”
李存勖眼中厉色一闪。
镜心魔立刻俯身更低,似是知道这句话犯了忌讳,却又不得不说。
“微臣该死,可此事不得不防。”
他没有等李存勖发怒,又赶在怒火落下之前换了一种说法。
“陛下,这也未尝不是对郭公的一种保护。”
李存勖的怒意,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挡了一下。
镜心魔道:“郭公未必以群臣为党羽,群臣却未必不会奉郭公为首。”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替李存勖铺台阶。
“若真到那时,郭公必死无疑啊。”
李存勖沉默下来,这句话比前一句顺耳得多。
不是皇帝忌惮功臣,而是皇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