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昭刚走不久,竹林外又有脚步声响起。
张子凡手中握着合拢的修文扇,衣袂轻摆,缓缓走入小院。
他进院时,正好看见李嗣昭匆匆经过回廊拐角,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之后。
张子凡看了片刻,才回过头来看向李嗣源。
“义父,三叔这是要去做什么?行色匆匆的。”
李嗣源瞥了他一眼,神色仍旧平和。
“没什么,就是让他去把你九叔放出来。”
张子凡脚步一顿。
他来到石桌前坐下,手中修文扇扣在桌上,眉头已然皱起。
“义父,这不合适。”
李嗣源看着张子凡,轻笑着反问:“你不是一直给你九叔求饶吗?怎么为父现在要放了他,你又要反对?”
张子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声音也沉了几分。
“九叔毕竟是看着孩儿长大的,孩儿自是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义父杀九叔。”
他说到这里,掌心按在修文扇上,指节微微收紧。
“只是九叔到底是背叛了我们,若是放出来,难免不会再犯,届时孩儿便再无脸面给九叔求饶了。”
他抬眼看向李嗣源,语气里带着少年人不愿说出口的难过。
“如果可以,还是让九叔继续关着吧,这样至少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番话说得真诚。
张子凡不是不知李存忠有罪。
他为李存忠求情,并非觉得背叛无所谓,而是因为李存忠到底是他成长中熟悉的九叔,是曾在通文馆中与他有过旧情的人。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愿李存忠再犯。
再犯,便真没有回头路了。
李嗣源静静听着,眼中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掌心落下时,不轻不重,既像长辈安抚,也像父亲认可。
“凡儿,你能如此想,为父很欣慰。”
张子凡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分量,心头微微一热。
这不是命令,不是训斥,而是认可。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复杂心思,义父都是懂的。
李嗣源继续道:“不过此次放你九叔出来,是想让他带着你十叔与你十二叔往漠北一趟,就算你九叔真有再度背叛的心思,也影响不到我们。”
张子凡原本因那句赞许而微暖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猛地握紧桌上的修文扇,目光变得锐利。
“义父,可是抓那耶律阿保机出了什么变故?”
李嗣源的手从张子凡肩上离开,转而拿起一个新的茶杯,替张子凡倒了一盏茶。
“耶律阿保机落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