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放在身边,他大概率会反水。因为李克用近在眼前,恐惧压在他头顶,他会本能地选择自己觉得更强的那一方。”
说到这里,李嗣源唇边掠过一丝冷淡笑意。
“可若是把他丢到漠北去,他便还需慎重考虑,我与李克用最终谁会赢。”
李嗣昭目光微动。
李嗣源缓声道:“尽管他心里多半仍会觉得差距悬殊,觉得我未必有什么希望,可远在漠北的他,高枕无忧,足以等结果出来再行决断。”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会老老实实按我的要求行事。”
“再有老十二盯着他,基本便不会出什么大事。”
李嗣昭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李嗣源又道:“至于老十,他虽还是大天位,可毕竟断了一只手臂,若留在身边对付李克用,他能帮上的忙已经不多。”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嫌弃,也没有叹惋,只是把一枚棋子放在最适合的位置。
“不过他那一身横练非比寻常,放到李克用面前未必够看,可若丢去漠北,仍有极大威慑。”
“前年那一战,老十带给漠北的恐惧想来还没有彻底消散,有老十在,足以让耶律剌葛少废许多口舌。”
李嗣昭听完,终于恍然。
他放下茶杯,郑重说道:“原来如此,还是大哥深谋远虑。”
李嗣源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品了一口。
竹叶碎影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圆阔面庞显得愈发沉稳。
他并不只是要帮耶律剌葛,他也是在清理自己身边的局。
李存忠是叛徒,留在身边对李克用线是隐患;李存孝断臂之后,留在大天位混战中收益有限;李存勇武功虽低,却是对他忠心耿耿,正好可做监督,也可作为漠北线的实际钉子。
三人远去漠北,既能继续兑现对耶律剌葛的承诺,也能让自己身边的主战场变得更干净。
这才是最合适的安排。
他放下茶杯,对李嗣昭交代道:“喝完茶,你便去把老九放出来,而后将耶律剌葛请至大堂,我重新与他谈谈。”
李嗣昭再次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抱拳。
“好,我这便去。”
他转身离开竹林小院,步履仍快,却已不像方才那般乱。
李嗣源看着李嗣昭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那只空空如也的茶杯,不由轻轻摇头。
“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好似方才谈的不是漠北王位、通文馆叛徒、玄冥教截胡,而只是有人糟蹋了一盏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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