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
梵音天坐回案前,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每句话都清楚。
“先翻旧例,找前朝诸侯称藩的格式,再查岐国旧档,看有没有可用的典故,措辞要谨慎,不能有半点急着俯首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道:“拟好第一稿后,不要直接送岐王府,你先自己压着,若有人问,便说事关国体,岐王要慎之又慎。”
妙成天眉头舒展,沉声问:“若李存勖那边催促呢?”
梵音天笑了一声。
“那就更要慎。”
她抬眼看向对方,眸中笑意带着一点冷。
“新唐刚立,礼法最重。咱们越说慎重,便越不算违抗。若他们嫌慢,便让他们先想想,是要一封体面降表,还是要逼岐国仓促失礼。”
妙成天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行。”
梵音天又交代:“暗中传令各处,兵器、粮草、马匹、药材,都以例行检点之名核验一遍,不要言明备战,不要惊动百姓,也不要让李存勖那边暗线看出太多。”
妙成天清楚,女帝这是想明修想表,暗中备战。
梵音天交代清楚之后,这才起身。
她一边让人备马,一边去内室换行装。
玫粉长裙虽美,却不适合远行。
片刻之后,她换上一身更利落的粉白劲装,外罩浅色披风,发间花饰也取下大半,只留一枚金簪固定长发。
镜中人仍旧柔媚,却少了些花团锦簇的娇艳,多了几分能夜行百里的利落。
梵音天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轻轻一笑。
“狗男人!”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连自己都听得出,这两个字里没多少真怒。
片刻之后,幻音坊后门开启。
梵音天带着数名精锐弟子,趁着凤翔城中尚未传开洛阳消息,先一步离开了岐王府附近。
她要去蜀地。
带着女帝的怒意,带着岐国的难题,也带着她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而此时,岐王府大堂中,女帝仍坐在主案之后。
书吏重新被召回,文书也重新送上案头。
她像往常一样批阅奏折,像方才那封急报从未掀起太大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这些字句,她看得比平日更慢。
因为她的心思,有一半仍压在洛阳。
李存勖登基之后,天下诸侯都要重新站位。
蜀国那边,韩澈在推。
晋国那边,如今已经变成新唐。
吴国、楚国、蜀国、岐国、定难军、党项诸部,还有那些尚未彻底归附的旧梁残余,都会被这面唐旗牵动。
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