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作响。
可他清楚,此时不能开口,不能破坏郭崇韬的节奏。
郭崇韬迎上李袭吉的目光。
“天下人看清之前,晋国会先乱起来。”
他说得毫不避讳。
“晋国一乱,漠北趁机南下,李嗣源趁势自重,吴、岐、蜀各怀鬼胎。”
郭崇韬声音更沉。
“到时候,晋王在吴国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未必是世子矫命,而是晋国分崩离析。”
盖寓面色终于变了。
在郭崇韬反复强调之下,他不得不放下最初那股强撑出来的怒意,正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李克用已然老迈,距离百年之期,或许已不算远。
李存勖继位晋王,进而登基称帝,也许本就是迟早之事。
若只是等李克用归来,等父子之间把话说开,等一个更妥帖的名分,那当然最好。
可如今李存勖已然先走了一步。
这一步太蠢,太急,太险,也太不留余地。
可若他们为了阻止这一步,逼得世子李存勖强行登基,逼得晋王李克用之子史书上遗臭万年,逼得晋国分裂,逼得晋王李克用半生基业毁于一旦,真的值得吗?
郭崇韬再退一步,声音竟低了几分。
“二公,世子可以功败垂成,郭崇韬也可以身死魂消。”
他抬眼看着盖寓与李袭吉。
“可晋王半生打下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散了。”
盖寓沉默,李袭吉也沉默。
偏殿之中一片死寂。
李存勖眼中却有一抹兴奋闪过。
他的安时,以一敌二,仍占上风。
可郭崇韬没有兴奋。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赢,只是暂时没有败。
这死寂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盖寓先打破沉默。
“我可以不反对。”
他说这话时,声音仍旧冰冷,没有半点被说服的温和。
“且看完所写文书再论,但若文书之中有半字废晋王、逼晋王、夺晋王之意,老夫宁死不署。”
郭崇韬立刻接道:“可。”
李袭吉紧跟着开口。
“我还要加一句。”
他看着郭崇韬,语气极重。
“待晋王北返,世子当亲奉军国簿册,请晋王裁定。”
郭崇韬看了李袭吉一眼,略作沉吟。
这句话对李存勖很不利,因为它给李克用留下了翻盘名义。
可眼下先稳住局面,比什么都重要。
郭崇韬点头。
“也可。”
李袭吉又道:“不得称晋王病危。”
郭崇韬道:“只称病体未复。”
盖寓见状,也是跟着补充。
“不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