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
不在诸镇!
不在军前!
甚至不知在吴国何处!
若这句话不成立,郭崇韬后面所有说辞都只是强辩。
可偏偏,这句话成立!
偏殿中的烛火烧得更深了些,灯芯偶尔爆开一声细响,好似极了紧绷弦上忽然迸出的裂声。
威逼已经够重。
可威逼利诱,只有威逼还不够。
郭崇韬收敛话语中的锋芒,语气终于放低。
“二公若肯出面,第一,家眷无恙。”
他看向盖寓,声音郑重。
“仍以晋国大臣家眷礼遇,不入狱,不见血,不辱门第。”
盖寓声音冰冷如南方寒冬那般湿冷,冻不死人,却是刺骨寒、透心凉。
“这是本该如此!”
郭崇韬点头。
“本该如此,所以我把它说在最前面。”
他转而看向李袭吉。
“第二,文书由李公亲拟,所有字句,留以晋王北返之后裁定之权,不写让位,不写传国,不写世子继王。”
李袭吉怒意未散,却明显听进去了。
郭崇韬继续道:“第三,盖公与李公可同署此议,名义不是奉世子命,而是以晋王旧臣、河东元老之身,议定军国权宜。”
盖寓冷声问:“说什么?”
郭崇韬回答得很稳。
“说你们没有背叛晋王。”
他看着盖寓,也看着李袭吉。
“只是在晋王不归、诸镇将乱之时,替晋王保住了晋国,防止晋国分裂之危机。”
这句话既是给二人台阶,也是再次提醒他们。
除了他给的这条路,已经没有更好的路。
盖寓眉头紧皱,面色仍是不善。
“若我二人今日不从呢?”
郭崇韬摊了摊手,退后数步。
那不是让步,而是彻底摊牌。
“那世子仍会行事。”
殿中一静,李存勖终于抬了抬眼。
郭崇韬继续道:“晋国七成兵力在世子手里,诸将多听世子号令,讨梁之功也在世子身上。”
他说得很慢,让每一个事实都压在二人心上。
“二公不出面,世子可以另召人拟诏,可以径称奉晋王密命,可以先夺诸镇,再议称帝。”
李袭吉没有抬眼,只直勾勾看着郭崇韬,却又像透过郭崇韬,看见了他身后的李存勖。
“那便让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李袭吉声音很冷,尾音里带着讥讽。
“让青史为其留名。”
“留名”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主位上的李存勖闻言,心中顿时恼怒不已。
他双手抓住扶手,指节微微发白,木质扶手被他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