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不能理政。”
郭崇韬答:“只称南行未返,军务壅滞。”
李袭吉仍强调。
“不得称世子继晋王位。”
郭崇韬继续妥协。
“只称暂总军国,节制诸镇。”
盖寓盯着郭崇韬。
他知道此人只是暂时妥协,强加再多条件,也未必能真正锁死李存勖之后的野心。
所以他提出最实际的一条。
“不得伤我等家眷。”
郭崇韬这一次停了一下。
随后,他郑重开口。
“我郭崇韬以性命担保。”
他看着盖寓与李袭吉,一字一句道:“二公肯署名,家眷不见血。”
盖寓与李袭吉没有立刻回应,可这已经是今夜能谈到的极限。
随后,偏殿中摆上案几、笔墨与文书。
郭崇韬亲自走到案边,卷起袖口,替李袭吉研墨。
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磨开,黑色墨汁一点点沉入水中,像这场原本不干净的局,终于要被写成一纸看似堂皇的公文。
李袭吉站在案前,没有立刻提笔。
他看着郭崇韬,沉默了片刻。
“郭崇韬。”
他的声音低了些,却并不柔和。
“你今日不是说服了我。”
郭崇韬抬眼看他。
李袭吉继续道:“你只是让我知道,不写这一纸文书,祸患更大。”
郭崇韬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研墨。
“乱世之中,能择善时择善。”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给李袭吉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能择善时,便只能择害轻者。”
盖寓看着他,声音沙哑。
“你可想过,晋王回来之后,如何看你?”
郭崇韬沉默片刻。
“想过。”
盖寓追问:“那你还敢做?”
郭崇韬抬起头,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冷静到近乎沉痛的神色。
“若晋王回来时,晋国还在,他要杀我,我坦然受之。”
郭崇韬声音不大,却盖住了偏殿中所有杂音。
“若我今日不做,等晋王回来时,晋国已经不在,那我便连受死的资格都没有。”
盖寓没有再说话。
李袭吉也没有再说话。
他终于提起笔,笔尖蘸入墨汁。
这一笔落下时,殿中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臣服,不是认可,更不是心悦诚服。
这只是乱世之中,被逼到死角里的旧臣,选择在更坏的结果到来之前,先替晋王基业留下一道还算可退的缝隙。
李存勖坐在主位上,终于缓缓松开了扶手。
郭崇韬站在案旁,看着李袭吉落笔,心中却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