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现在自然是怕的。被你这么一压,短时间内,别说继续阳奉阴违,怕是连多想一步都不敢。”
“可等过几日呢?”
“等他心里那股惧意慢慢退下去,等这一次留谷、陈仓的危局过去,等他手下那批人还在围着他、捧着他、求着他做主——”
她轻轻抿了抿唇。
“他会不会还是会生贪腐,还是会有异心?”
小鱼一听这问题,也立刻抬起了头。
显然,她方才还沉浸在“老大好可怕但好厉害”的余韵里,这一下又马上被拉回了更实际的地方。
韩澈却像是早就料到陆林轩会问到这里一般,神色并无丝毫意外。
他沉默片刻,随即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会。”
陆林轩一怔。
小鱼更是“啊”了一声,像是没想到韩澈会答得这么干脆。
“会?”
她有些不敢相信,“都被你吓成这样了,他以后还敢?”
“敢与不敢,是一回事;会不会,是另一回事。”
韩澈淡淡道,“今日这一场,只是叫他重新看清自己在哪条线上,不是叫他换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落向窗外那片晃动的树影,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安重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开始便知道。他贪,惜命,会给自己留退路,会在局里给自己多捞一点,能替自己多护住一块地方时,便不会白白让人拿走。今日这一顿敲打,能让他收敛,能让他明白哪些地方不能碰,能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把手伸出线外。”
“可要说从此之后,他便脱胎换骨,忽然成了个清廉无私、一心为公、再无半分私念的人——”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
“那不现实。”
厅中安静了片刻。
陆林轩看着他,忽地便觉得这一句“不现实”,比方才任何关于安重霸的剖析都更沉一些。
因为这意味着,问题并不只在安重霸一人。
更像是在说——很多东西,原本就是会一遍一遍长出来的。
她似是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还未真正抓住,于是只轻声问:“只是他本性难移?”
韩澈却笑了笑。
“若只是一个人的本性,反倒好办。”
他淡淡道,“真正麻烦的,是人在位置上久了,底下人会簇拥着、裹挟着你往某个方向走。到那时,很多事情未必是你自己一个人想做,而是那一整股势,会推着你去做。”
小鱼愣了愣:“什么意思?”
韩澈抬手,将桌上那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