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
"棉布行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陈明月的脸色变了。
"谁?"
"一个从香港来的同志。"林默涵说,"代号'青松'。"
陈明月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松"这个名字,她听过。那是"老渔夫"的继任者,是他们在台湾最后的希望。如果"青松"出了事,整个"海燕"网络就真的断了线。
"他怎么样?"
"我把他藏在碾米厂的臭水沟里了。"林默涵说,"木板下面。"
陈明月松了口气。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她急道,"你应该去接应他!"
林默涵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走不了。"
陈明月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她心里最深处。
她忽然明白,林默涵为什么没有立刻问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暗格的,为什么从进门到现在,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喜。
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却没有说破。
陈明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
"我的腿……中了一枪。"她轻声说,"在腿肚子。跑不快了。"
林默涵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腿上。
棉袍的下摆被血浸透了,血已经凝固,变成一种暗沉的黑色。她刚才一路走来,在地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血滴。那些血滴从日新街一直延伸到这里,像一串红色的路标,指引着追兵的方向。
"什么时候中的?"他问。
"从棉布行出来的时候。"陈明月说,"我为了引开他们,故意从侧门跑。他们开了一枪,打中了我的腿。"
林默涵的眼神软了一瞬。
"你引开了多少人?"
"不知道。"陈明月摇头,"至少五六个。"
"他们现在在哪里?"
"重庆北路,棉布行附近。"
林默涵站起身,走到窗边,用指甲轻轻挑开窗户上贴着的旧报纸。
报纸后面,是一层薄薄的油纸。油纸被灰尘和油烟熏得发黄,却还能透光。林默涵透过油纸的缝隙,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家已经打烊的钟表行。
钟表行的橱窗里,挂着几只停摆的钟。钟面上的指针永远停在八点二十分,像一段被凝固的时间。可林默涵看见,在钟表行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点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一明一灭,像一只正在眨眼的兽。
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
香烟。
有人在抽烟。
而且,抽烟的人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