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从里面一点点渗出来,把外面的棉袍都染出了一大片。更糟的是,她的额角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林默涵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陈明月猛地向后一缩,背脊撞在理发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动。"林默涵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陈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雪落在水面上,一瞬间就没了。
"你还会给人治伤?"
"不会。"林默涵说,"但我会杀人。手法差不多。"
陈明月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点哭腔。
林默涵脱下大衣,铺在理发椅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坐在椅中。陈明月挣扎了一下,力气却小得可怜。她的身体顺着椅背往下滑,像一株被霜打蔫的植物。
林默涵从药箱里取出急救包。
他原本是准备在紧急情况下自救的。里面有止血粉,有绷带,有一小瓶碘酒,还有两片镇痛片。现在,这些东西都用在了陈明月身上。
他用剪刀剪开她左臂上的绷带。
绷带解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理容室里散开。
伤口在左上臂,是一道贯穿伤。子弹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好在避开了骨头。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有些发黑,像是被火药灼过。更麻烦的是,她显然自己处理过伤口,用的是烧过的缝衣针和黑线,针脚歪歪扭扭,像她慌乱中写下的字。
林默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时候伤的?"
"晚上……九点左右。"
"在哪里?"
陈明月沉默了一下。
"西门町。"
林默涵的手停住了。
西门町。
那是全台北最热闹的地方。电影院、戏院、百货公司、咖啡馆,全都挤在那几条街上。白天的时候,那里的人多到连转身都困难。可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人,也越容易死人。
"你怎么会在西门町?"他问。
陈明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我去看了场电影。"
林默涵抬眼看她。
陈明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阿里山风云》。"
林默涵记得那部电影。
那是去年上映的,讲的是吴凤的故事。片子拍得不算好,却很卖座。因为那时候的台湾,太需要一些"自己的故事"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陈明月继续说,"我看见张启明了。"
林默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