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世家这次学乖了。」他道,「不再像之前那样硬顶,而是让族中子弟开始备考。崔家、卢家、郑家……都有年轻人在准备考试。」
李泰挑了挑眉。
「备考?」
「钱庄要招人,据说要经过考核。」杜楚客道。
「世家这次不争位置,争的是考试的名额。他们要让自家子弟凭本事考进去。」
李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这几番交锋,他们是真怕了。」
「是。」杜楚客点头。
「之前告假的那几个世家官员,到现在还没能复职。世家这次看明白了——不在其位,就没有话语权。与其硬顶,不如顺应。」
「顺应……」李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世家是何等威风?
连父皇都要让他们三分。
可现在……
一个李承干就把他们逼到这份上。
「罢了。」他摆摆手。
「钱庄那边一定要盯著。信行这边,一定要做出成绩来。钱庄是未来的财权,信行也不能落后。」
「殿下说的是。」杜楚客躬身,「臣会盯著。」
巳时初。
李逸尘站在皇城门口。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冬袍,外罩玄色披风,头上戴著一顶普通的暖帽,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寒风卷著雪沫,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微微眯起眼,看著远处街道。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不算豪华,但规制严整,拉车的两匹马毛色光亮,步伐沉稳。
车辕上坐著一名老车夫,穿著厚实的棉衣,帽簷压得很低。
马车在李逸尘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李道玄探出头来。
「贤侄,久等了。」
「李长史。」李逸尘躬身行礼。
「上车吧,外头冷。」李道玄让开位置。
李逸尘踩著脚凳上了马车。
车内很宽敞,铺著厚厚的毡毯,中间摆著一个暖炉,炭火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李道玄坐在主位,李逸尘在侧位坐下。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卫国公府在崇仁坊,有些路程。」
李道玄开口道,「咱们慢慢走。」
「是。」李逸尘应道。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
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暖炉里炭火的劈啪声。
李道玄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李逸尘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
既没有因为坐上自己的马车而显得局促,也没有因为近来的风光而露出得意。
这份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