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冷笑。
就这么不相信你的儿子吗?
李承干挺直了腰背,右脚踝处传来熟悉的隐痛,但他走得越发平稳。
不信便不信吧。
他原本,也不该再奢求什么父子温情。
天家无父子,先生早就说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李承干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泰来了。
他是以汇报信行近期事务为由求见的。
走进暖阁时,李泰脸上带著惯有的有些圆润的笑容。
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父皇的神色。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淡。
「信行有何事?」
李泰站起身,开始汇报。
无非是些日常运营、债券兑付、近期一些小规模放贷的情况。
他说得详细,甚至有些啰嗦,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观察父皇的反应。
李世民听著,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态度与刚才听李承干汇报时,并无二致。
一样的公事公办,一样的冷淡疏离。
李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原本心存侥幸,想著侯君集虽死,但自己与他的往来隐秘,百骑司未必能查到实质证据。
父皇或许只是略有怀疑,自己今日主动前来,表现如常,或许能打消一些疑虑。
可此刻父皇这态度……
分明是也将他列入了怀疑的对象。
「父皇,」李泰汇报完信行事务,并未立刻告退,而是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委屈和忐忑。
「儿臣……儿臣听闻陈国公昨夜在狱中……出了意外。……儿臣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他抬眼看向李世民,眼圈恰到好处地有些发红。
说完,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冤枉又不敢多言的可怜模样。
若是往日,见他这般委屈姿态,李世民或许会温言安抚两句,至少会让他抬起头来。
但今日,李世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那目光,平静之下,是冰冷的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泰觉得脸上的委屈快要挂不住时,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做好你分内之事便是。」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也没有丝毫安抚的意思。
李泰心中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是……儿臣明白了。」
他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哽咽。
「儿臣告退。」
退出暖阁,走到无人处,李泰脸上的委屈和可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的苍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