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协议?
还是青雀,怕侯君集说出他拉拢边将、图谋不轨的实证?
又或者……是侯君集自己背后的人?
那个可能一直在暗中推动一切、搅乱朝局的第三方?
他们要的,或许是整个李唐皇室的内乱,是朝廷的分崩离析。
侯君集死在天牢,又何尝不是一次精准的离间?
让他李世民,从此对两个儿子,再也无法全心信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根发芽。
无论他如何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查清真相,但那股寒意,那种被至亲之人可能背叛的痛楚与猜忌,已经缠绕上他的心头。
「陛下,」王德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太子殿下求见,说是……禀报今日朝务。」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
声音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淡。
李承干走进暖阁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炉火依旧,药香隐约,父皇靠坐在榻上的姿势也与往日无异。
但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还有父皇落在他身上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让李承干的心微微一沉。
他上前,依礼跪拜。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何事?」
李承干站起身,垂手立在榻前数步外,开始逐一禀报今日需要决断的几件政务。
关于河北道雪灾的赈济拨付,关于剑南道一处土司的小规模骚乱处置意见,关于明年春闱考官的初步人选……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显然是事先做过功课。
李世民听著,偶尔「嗯」一声,或简短问一两个细节,然后给出批示。
决断依旧果断,但那种父子间以往偶尔会有的、关于政事本身的探讨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承干汇报完毕,等待父皇最后的指示。
李世民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到内里的心思。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道。
「就按刚才议定的办吧。还有事吗?」
「儿臣无事禀奏了。」
李承干躬身。
「那便退下吧。朕累了。」
「是。儿臣告退,父皇保重龙体。」
李承干行礼,转身,一步一步退出暖阁。
走出殿门,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更重。
父皇的态度,太明显了。
冷淡,疏离,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猜忌。
因为侯君集吗?
李承干嘴角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