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而来,他紧了紧披风,朝宫外走去。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宫道两侧,宦官和宫女正在清扫积雪,见到他,都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李中舍人。」
李逸尘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东宫门禁处,赵小满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孩子也换下了在东宫当差时的服饰,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褐色冬衣,外面套了件旧皮袄,肩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见李逸尘出来,赵小满连忙上前,躬身道。
「李师。」
「等久了?」李逸尘问。
「不久,刚来。」
赵小满摇头,脸上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很亮。
李逸尘点点头,没再多说,迈步朝宫外走去。
赵小满连忙跟上,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恭敬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朱雀大街,朝南城走去。
时辰尚早,街上行人不多。
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著白汽,胡饼在炉子里烤得焦香。
偶尔有挑著担子的货郎走过,扁担吱呀作响。
李逸尘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街景。
雪后的长安,安静,干净。
坊墙上的积雪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地融进青灰色的天空。
这就是贞观年间的长安。
繁华,有序,充满生机。
可李逸尘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穿越而来一年多了,从一开始的惶恐求生,到如今的深陷局中。
利益——活下去,活得更好。
情感——对李承干这个曾经的问题学生的观感,对那些冻毙道旁的饥民的不忍,对这个时代普通人命运的关注。
观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对历史轨迹的了解,对「改变」可能性的执著。
处境——东宫属官的身份,与太子绑定的命运,朝堂上的明枪暗箭,皇帝若隐若现的猜忌。
四种力量交织,推著他走到今天。
钱庄是他推动的,博弈论是他教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理念是他灌输的。
他在改变李承干,也在改变这个时代。
但改变有多大?能走多远?
李逸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就像昨晚对李世民说的——允许伤口存在,但不让它主导现在的生活。
他也有自己的「伤口」。
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历史惯性的警惕,对自身命运的忧虑。
但这些,不能成为停滞不前的理由。
「李师,」赵小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