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口谕,」李世民缓缓道。
「汉王谋反案所有牵连人等,按律处置,不必再扩大追究。」
王德一怔,随即躬身:「臣遵旨。」
「还有,」李世民顿了顿,「明日早朝后,让太子来见朕。」
「是。」
「去吧。」
王德退下后,李世民重新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那些血腥的往事,没有再去反复咀嚼那些痛苦和猜忌。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此刻的平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覆盖了宫城的屋瓦,覆盖了长安的街巷,也覆盖了那些陈年的血迹和伤痕。
冬天会过去。
雪会融化。
伤口结了痂,也会慢慢变成一道疤。
不消失,但不再疼。
暖阁外,李逸尘走在宫道上。
雪落在他的肩上,帽上,很快化成了水渍。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才那番话,是冒险的。
对一个帝王讲那样直白的寓言,让他「放过自己」,这几乎是在触碰皇权最核心的敏感地带。
但李逸尘还是说了。
因为他在李世民的眼里,看到了那种深切的疲惫和痛苦。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个被过去困住太久的人,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或许听进去了,或许没有。
但至少,种子已经种下。
剩下的,就看李世民自己了。
李逸尘抬起头,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
这个冬天,很冷。
但这个冬天过去后,或许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春天。
他加快脚步,朝东宫方向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钱庄的筹备,人员的考核,章程的完善,还有那些暗中觊觎的眼睛。
路还长。
但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
改变历史,不是靠一两次惊人之举,而是靠一点一点地,把新的理念,新的方法,新的可能,植入这个古老的帝国。
就像种子,埋进土里,需要时间才能发芽。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种子不被扼杀,有足够的阳光和雨水,能够慢慢生长。
至于能长成什么样......
李逸尘呼出一口白气。
那就交给时间吧。
他走进东宫,文政房的灯还亮著。
翌日,休沐。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长安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屋簷、树梢、街道,一片素白。
李逸尘换下官服,穿上寻常的青色冬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披风,推开文政房的门。
寒气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