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忌。」
「可越是这样,越累。越累,就越容易疑神疑鬼。越疑神疑鬼,身边的人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
「汉王的事,齐王的事......或许,也有朕的原因。」
这话说出来,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反而松弛了一些。
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反而解脱了。
「那把锯子,」他缓缓道。
「朕缠了它太多年了。」
李逸尘静静听著。
这应该是李世民头一次对人说关于玄武门之变的事情。
他知道,此刻的李世民,正在完成一次艰难的自我剖析。
这种剖析,对普通人来说尚且不易,对一位帝王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你说要学会放过自己,」李世民看向李逸尘。
「怎么放?」
他的眼神很认真,是真的在求问。
李逸尘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为,第一步是承认。」
「承认?」
「承认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承认自己当时的选择,有不得已,也可能有私心。」
「承认自己不是完人,也会犯错,也会后悔。」
李逸尘缓缓道。
「第二步,是接受。」
「接受那些已经造成的后果,接受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接受自己心里永远会有的那处伤口。」
「第三步,」他顿了顿,「才是放下。」
「不是忘记,不是原谅,而是......允许它存在,但不让它再主导现在的生活。」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允许它存在......」他喃喃重复。
「是。」李逸尘点头。
「就像一个人腿上有一道旧伤,阴雨天会疼。他不能假装伤不存在,但也不能因为伤疼,就整天躺在床上不动。」
「他得接受那道伤,然后带著它,继续往前走。」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世民靠在榻上,眼神飘向窗外。
夜色深沉,雪还在下,一片片落在窗棂上,悄然无声。
「带著它,继续往前走......」他低声重复。
良久,他缓缓转回头,看向李逸尘。
「你今年多大?」
「回陛下,臣二十一。」
「二十一......」李世民笑了笑。
「朕二十一岁的时候,正在打洛阳。王世充守著城,窦建德从河北来援。那一仗,打得很苦。」
他的眼神有些悠远。
「那时候,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赢。打赢了,就能活下去,就能争天下。」
「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