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莫家,从前很有名的那个。”贝贝看着他,目光清亮,“我养母说,我的玉佩是莫家的东西。我这些天在绣坊做工,也听人说起过莫家的事——莫老爷被人害了,家被抄了,太太带着女儿搬进了贫民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您跟莫家熟,您知道……莫太太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齐啸云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她在熬。”
贝贝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缠着布条的中指,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齐少爷。”她转身往弄堂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养父说,人这一辈子,欠什么都别欠良心。我那玉佩既然是莫家的,等订单做完,我想去莫太太住的地方看看。远远看一眼就好——不打扰她。”
说完,她快步走进夜色里,月白的身影很快被街上的灯火和行人吞没。
齐啸云站在原地,手心攥着方才扣住小偷时蹭破的一块皮,微微发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贫民窟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幼年的莹莹问他:“齐哥哥,我爹还会回来吗?”
他说:“会的。”
可如今他知道,莫隆没有死。莫家当年被夺走的一切,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而贝贝——她身上流着莫家的血,却在水乡的渔船上长成了另一副模样。如果莫家当年的冤案翻不了,如果赵坤还在暗处盯着,把贝贝拉进这潭浑水里,对她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往齐府方向走去。
路过城隍庙时,他脚步忽然一滞。庙门口的石狮子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像是躲在暗处窥探。齐啸云警觉地回头去看,那身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小截烟头在地上,还冒着微弱的火星。
他走过去用鞋尖碾灭烟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赵坤的人,已经开始盯着他了。
而贝贝浑然不觉,正走在回绣坊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这批订单做完能攒下多少钱,够不够把养父接到沪上来治病。她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块温热的玉佩,想起齐啸云方才在路灯下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她不知道的是,那块玉佩背后的故事,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而将她卷入这故事中心的人,正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
莹莹站在齐府二楼的窗前,远远看见齐啸云从外面回来,长衫下摆沾了泥点,步伐比往常快。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