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在高手云集、派系林立的沪上绣行,挣得一方立足之地。
“阿贝,歇口气吧。”
身后传来张老板娘温和的声音。
中年妇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米茶,轻步走近,看着案前渐渐成型的绣品,眼底满是赞叹与疼惜。
她在沪上经营绣坊二十余年,见过无数科班出身、名家拜师的绣女,技法精湛、针法娴熟者比比皆是。可那些精致绣品,美得规整、美得华丽,却空空荡荡,无魂无韵,只为取悦权贵富商,徒有其表。
唯独阿贝的绣,是活的。
一针一线,藏着山河气息,藏着烟火温柔,藏着山野姑娘独有的赤诚与坚韧。
眼前这幅《水乡晨雾》,素缎为底,无浓艳色彩、无繁复纹饰,只以淡色丝线勾勒清晨水乡薄雾笼罩的河面,一叶扁舟隐在雾色深处,远山含黛,流水含烟,晨光碎落水面,朦胧空灵,意境悠远。
明明是极清淡的景致,却看得人心头安宁,仿佛一瞬间穿透沪上的浮华喧嚣,踏入了清净温柔的江南故土。
“你这孩子,就是太拼。”
张老板娘将米茶放在案边,轻轻叹气:“旁人一天绣四个时辰便已疲累不堪,你天不亮起身,星夜才歇,日日如此。身子是本钱,再能熬,也经不起这般透支。”
阿贝指尖未停,银针依旧翻飞,眉眼清浅柔和,唇角带着一抹质朴笑意:“老板娘,我不敢歇。”
她声音清淡,却藏着沉甸甸的执念,字字恳切。
“阿爹还在病榻上等着医药费,江南水乡的家,还等着我撑起来。我多绣一分,便多一分希望,多一分底气。”
短短一句话,道尽所有隐忍与拼搏。
旁人刺绣,为风雅、为生计、为扬名。
她刺绣,为救命、为养家、为活下去。
三个月沪上浮沉,磨平了她水乡少女的稚气,却从未磨去她眼底的纯粹与坚韧。她依旧爽朗坦荡,依旧善恶分明,依旧带着山野姑娘的赤诚热烈,只是学会了藏起柔软,扛起风雨。
张老板娘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愈发怜惜。
她早看出这姑娘绝非寻常寒门小户出身。阿贝识字明理、心性通透、风骨凛然,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哪怕身处底层、做着最辛劳的活计,眼神里也从无卑微怯懦,反倒藏着一股天生的傲骨从容。
尤其是她贴身珍藏的那半块古玉玉佩,质地温润、纹路雅致,绝非普通百姓家能够拥有。
张老板娘从未主动追问身世,乱世浮沉,人人皆有隐秘,她只知阿贝善良勤恳、知恩图报,便是难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