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我听说消息了。”
张老板娘放缓语气,轻声开口,带来一则牵动整个沪上绣行的重磅消息。
“三日之后,沪上商会联合租界洋商、江南绣艺总会,要在外滩中央会馆,举办第一届江南绣艺博览会。”
“整个江南六省、沪上所有绣坊、绣女,皆可报名参展。届时军政商名流、外国收藏家、各大豪门世家、报刊记者尽数到场,是今年绣行最大的盛事。”
阿贝翻飞的银针微微一顿,清亮的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她入沪时日尚短,每日埋头刺绣谋生,极少关注外界盛会,从未听闻此事。
“这场博览会,不止比拼针法技艺、绣品意境。”
张老板娘眼神郑重,继续说道:“最终评出的金奖作品,会被洋商高价收藏,参展绣女能一举扬名沪上,被豪门绣庄、洋行工坊争抢签约。若是能拿下名次,往后你在沪上绣行,便再无立足难处,养家治病更是不在话下。”
这是底层手艺人一步登天、逆风翻盘的绝佳机缘。
乱世之中,寻常百姓想要出头难如登天,唯独一身真技艺,可破阶层壁垒,可抵岁月风霜。
阿贝沉默片刻,目光落回眼前这幅尚未完工的《水乡晨雾》,眼底渐渐燃起微光。
她孤身一人在沪打拼,无背景、无人脉、无靠山,唯一的依仗,便是这双手、这身绣艺。
黄老虎重伤养父、勒索乡里、横行水乡的画面历历在目。底层之人,无钱无势,便只能任人欺凌、命如草芥。
她想要赢,想要扬名,想要挣足够的钱治好养父伤病,想要护着江南养父母安稳度日,想要在这座冰冷繁华的大都会,为自己、为家人挣一份底气。
“老板娘,我想报名。”
阿贝抬眸,眼神坚定澄澈,没有半分犹豫。
“我想试一试。”
不是贪慕名利浮华,不是想要扬名立万,只是想要抓住唯一的出路,破局求生。
张老板娘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喜色,连连点头:“我正想劝你参赛!你这手艺,远超沪上大多成名绣女,清淡空灵、意境无双,最是贴合这次博览会‘归真自然、山海入绣’的主题。这幅《水乡晨雾》,便是你的底气!”
“我这就替你报名,以咱们锦云绣坊的名义参展,参赛署名,便用你的艺名——阿贝。”
“好。”阿贝轻轻颔首,眼底愈发笃定。
风起沪上,前路未知。
她自江南泥沼而来,携一身绣骨风骨,今日便要以针为剑、以线为甲,踏入这沪上顶级盛会,与天下绣女一较高下。
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