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雪化了一半,城南的烂泥地里透着股子阴冷的潮气。
江氏服装厂的大门敞开着,但厂院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昨儿个挂牌的热闹劲儿刚过,今儿个一早,原本招募来的十几个临时工,却只稀稀拉拉来了三五个。
这几个人也是缩着脖子,站在墙根底下,眼神飘忽,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钱有财急得满头大汗,围着江卫国转圈:“江厂长,这可咋整?刚才大门口有人在那儿放话,说是铁算盘发了江湖令,谁敢来咱们这儿上工,晚上回家就得断条腿。这帮工人都被吓住了,不敢进门啊!”
江卫国坐在传达室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
“断腿?”江卫国眼皮都没抬,“铁算盘要是真有这本事,昨儿个二麻子就不该是爬着回去的。”
“可老百姓怕啊!”钱有财苦着脸,“这城南乱,铁算盘那是出了名的阴狠。咱们这机器都转起来了,没人干活,这不成了摆设吗?”
江卫国喝了一口茶,放下缸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工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口。
这是典型的“软刀子杀人”。
铁算盘明着不敢来硬的,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他这新厂子给困死。
“虎子。”江卫国喊了一声。
孙大虎正带着联防队的兄弟在擦警棍,听见喊声立马跑过来:“江爷,您吩咐!要不要我带兄弟去把那几个传话的兔崽子抓回来练练?”
“不用。”江卫国摆摆手,指了指院子当间那口原本用来染布的大铁锅,“把锅架起来,烧水。”
“烧水?还要染布?”孙大虎一愣。
“不染布。”江卫国转身走进后院的地窖(其实是掩护),没一会儿,拎着半扇猪肉和一麻袋白菜萝卜走了出来。
那猪肉足有二三十斤,肥膘足有三指厚,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白菜萝卜更是水灵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今儿个不干别的,先做饭。”江卫国把肉往案板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在场的人心头一跳。
“告诉外头那些观望的,今儿个只要进这个门,不管干不干活,先喝一碗猪肉炖粉条,管饱。干一天活,走的时候再领两个白面馒头。”
“谁要是怕断腿,尽管回去。但要是留下来,我江卫国把话撂这儿:在这方圆五百米,谁敢动我的人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全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