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回答的?
我好像……是笑着的吧。
我说:“陪啊,当然陪。这辈子,下辈子,你烦我也陪。”
你看,我做到了。
这辈子,我陪到头了。
我只是在笑自己,原来一辈子……真的这么短。
短得像她抱怨的那床被子,仓促得让人措手不及。
也短得……像我这样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回忆起来,却只觉得弹指一挥间。
而关于她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们说,时间能抚平一切。
微微走后,我一度以为这话是真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冷血。
我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日子照常过,太阳照常升起。我甚至还能和来探望的张千军万马插科打诨,骂他带来的水果不新鲜。
我以为我扛住了。毕竟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生死离别,不过是常态。
直到那天,我从医院回来。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和她入院前一模一样。
餐桌上甚至还摆着她煮好没来得及吃的午饭,早已冰冷变质,凝固成一团油腻。冰箱里塞满了她采购的食材。制冰格里,冻好的冰块方方正正,等待被投入某个夏日的冷饮中,但它们永远不会等到了。
茶几上,她没吃完的药瓶散落在角落,瓶身上的说明还清晰可见。
墙上的日历,日期永远停留在她入院前一天。一个红色的圈,标记着我们计划好要去的但再也没去成的短途旅行。
门口堆着扔着几个因为物流延迟,直到现在才送到的快递盒子。里面可能是她买给我的新衬衫,或者是什么她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
所有这些……这些她为“生活”、为“未来”、为“我们”所准备的一切,都非常沉默地原封不动地散落在角落里。
它们没有随着她的生命一同消失。
它们还在固执地描绘出曾有一个人在此认真生活的轮廓,描绘出一个“明天”的蓝图。
只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永远停留在了中途。
再也不会进行下去了。
没有人,会再继续下去了。
原来,失去,不是轰轰烈烈的崩塌,而是这种细碎到极致的无声凌迟。
我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灰尘落满了她的梳妆台。
我在收拾一个她以前宝贝得很的旧箱子时,翻出了一台老式的录像机。鬼使神差地,我试着开了机,电池居然还有微弱的电。
屏幕亮起,雪花闪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