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大吴故濡须督新阳亭侯之子骆秀是也!」
话音刚落,他猛地往后一退,挣脱傅敛长枪,最后将手中环首刀横于颈前狠狠一拉。
鲜血迸溅,将他身周那一丛枯黄的芦苇染红,旋即身躯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傅佥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命人将这具尸身收敛起来。
黄权此时也已策马过来,看著地上那自称骆秀的吴将尸身,又望向东面茫茫泽国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芦苇荡,下令全军加速,继续追击。
陆逊、朱然等吴人一路东逃,不敢有丝毫停留。
午后,天空愈发阴沉,似有雨雪将至。
众人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终于,在绕过一片巨大的芦苇荡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边的水泊横亘在前,水天相接,望不到边际。寒风掠过湖面,掀起层层细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岸边泥滩。
「到了——洪泽!」陆逊望著这片大泽,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暴寒。
当年曹操败走华容,正是严冬之时,比如今更冷数重,却不知他是如何忍耐的。
「过了洪泽,就是乌林!」
「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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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再次在幸存的几百吴军心中燃起。
洪泽乃是云梦泽东边最大的一处湖泊,东西宽阔六七十里,南北可百余里,乌林在其东北,陆逊如今所在正是洪泽西南,欲往乌林,需要从南或北绕洪泽半圈。
在陆逊的带领下,几百吴人沿著泽畔艰难跋涉。
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忽在泽畔一处稍高的土丘上,发现了一座破败的荒祠。
墙壁倾倒大半,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梁歪斜地支著,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
祠中神像也不知所踪,不知祠中祭祀的到底是哪位楚地鬼神,整座荒祠,唯余空无一物的神龛而已,由于屋顶已塌,神龛上头积满了灰尘与鸟粪,蛛网密布。
但不论如何,总算是个能勉强遮风之所了。
几名吴人将校随陆逊涌入荒祠,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然走到空空的神龛前,望著那积满尘垢的底座,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墙壁上的模糊壁画,最终隐隐约约辨认出是『东皇太一』、『云中君』之属。
荆楚之人信巫鬼,重淫祀,风俗自汉以来屡禁不绝,至今荆湘各地仍祭拜山鬼、水神、巫姑,乃至东皇太一、大司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