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君等楚地旧神。
两汉时候,中央朝廷一直都禁止民间的邪祠淫祀,但荆湘地方官府对此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汉末战乱以来,荆湘各地邪祠淫祀反有兴起之势,信奉者众。
朱然在江陵已久,自是晓得的。
今日是新岁初二。
正是祭扫之时了。
他整了整身上衣冠甲胄,然后对著神龛深深一揖。
尽管如此举动于他大吴骠骑而言显得无比荒谬,但他做得无比认真无比郑重,最后再次躬身祷祝:「愿借神明之力,庇佑我等脱此大难!他日生还,必重修祠宇,再塑金身,四时祭祀不绝!」
祷祝之声在破败的荒祠中回荡,真真有些悲怆了。
荒祠周遭能听见朱然祷祝之声的吴军将卒无论信与不信,全都默默地看著。
事实上,信者比不信者多。
吴地同样很多民间私祠淫祀。
荒祠以外,饥饿折磨著最后这几百吴人,有人采摘著不知名的草叶不管不顾塞进嘴里,咀嚼,吞咽,寻求那么一点点饱腹感。
众皆饥饿。
查冥之中,忽有攸攸鹿鸣。
响天彻地。
祠内众人闻得鹿鸣攸攸,尽皆挣扎著凑到残墙边向外望去,只见忽有数只青麂自芦苇荡中出,往洪泽踏滩而鸣,最后低头饮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视其为神引,士气复振。
然而朱然眼中精光一闪,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取下背上那张即便溃逃也未曾丢弃的大弓。
出祠,下山,近至四五十步外,那两大一小三头青麂却不惧人,他深吸一气,凝神,瞄准,开弓,箭矢破空而去。
虽力道不足,却因距离够近,精准地射中了最大那头青麂的脖颈,而他身侧,几名亲卫也朝那三头青麂射出几箭。
三头青麂哀鸣几声,跟跄几步,最后全都倒在浅滩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射中了!」
「有肉吃了!」
几名尚有体力的吴兵立刻冲入浅滩将那青麂拖了回来。
很快,祠庙中燃起了篝火。
青麂被迅速剥皮分割,一块块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对于饥饿到极致的吴军溃众来说,这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气味了。
顾不得尊卑上下。
也顾不得麂肉是否完全烤熟。
肉块一抢到手,立刻被狼吞虎咽塞进嘴里,烫得人直吸冷气,也舍不得将之吐出。
许多人吃著吃著,眼泪混著泥浆血水一齐流了下来。
这一顿肉食,不仅补充了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