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双手扶著周元燊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周元桑看著他,一字一句说道:「百花社通过广播向全球华人宣布,望舒任务成功。
三名太空人进入月球轨道,登月舱在静海著陆。两名太空人踏上月面。指令舱留轨,通信正常。BJ说,他们已经完成第一次月面采样和电视传输。」
陈省身沉默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大场面,见过战乱,见过大学南迁,见过华国学者们流散到世界各地,也见过自己在异国数学界一步步获得承认。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年轻时的许多记忆一起涌了上来:旧教室里的木桌,昆明的雨,南开的校园,战时的车站,一群拿著书的华国学生在动荡里寻找一块能写公式的黑板。
在阿美莉卡,他们没少为美苏联合登月而激动,没少为奥尔德林的人类一大步激动,更没少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是华裔而感到自豪。
可这一刻,他们都有种东西在胸膛里涌动。
年少的记忆离月球很远,又突然离得很近。
「静海。」陈省身说。
阿波罗曾经在那里落下脚印,现在,来自东方的人也到了那里。
陈景润终于开口:「广播原文呢?」
周元燊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匆忙抄下来的纸。
字迹很乱,显然是在电话旁边边听边记。
陈景润接过来,纸上写著:「百花社燕京电:我国望舒载人登月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航天员陆伯阳、顾向东乘登月舱于北京时间————成功著陆月球静海预定区域。航天员周启明继续驾驶指令舱绕月飞行。登月舱状态良好,月面通信正常。陆伯阳、顾向东已先后踏上月球表面,展开华国国旗,进行月壤采样和科学仪器部署。全国人民————」
后面的字被周元燊写得更乱。
陈景润低头看著那几行字。
他的视线停在上面很久。
他被「流放」在国际大都会纽约,在这里教书,拿阿美莉卡大学薪水,在英文期刊上发表论文,参加全美数学家大会。
可他的名字、口音、骨头里的某些东西,仍然无法被这座城市完全改写。
在此刻,无法被改写的东西一时间全部翻涌上来。
陈景润觉得鼻子发酸。
他把纸还给周元燊,问:「确认了吗?」
周元桑点头:「唐人街好几家店都听到了。旧金山那边也有人打来电话。会务处的广播员刚刚去查,美联社还没发,但香江电台已经开始转发。」
陈省身抬头看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