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
那里有几名华裔年轻学者正匆匆跑来。
他们有的来自台北,有的来自香江,有的从东南亚移民来美,还有几个是在阿美莉卡出生的第二代华人。
平时他们之间未必常常说中文,对华国这个词的理解也并不完全相同。
此刻他们看见陈省身、陈景润和周元桑站在一起,便像被同一个磁场吸引过来。
「是真的?」
「燕京真的登月了?」
「是不是静海?」
「人下去了吗?」
「有没有画面?」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周元燊举起那张纸,声音也抬高了些:「百花社广播说,已经下去。两个人,陆伯阳和顾向东。周启明留在指令舱。」
一个年轻华裔数学家猛地捂住嘴。
另一个戴眼镜的学生低声骂了一句英文,随后又用中文说:「我的天。」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美国数学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一位华裔教授用英语解释:「Chinahaslandedmenonthe
Moon.
」
这句话一出口,走廊里又静了一下。
几个阿美莉卡教授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下意识说:「TheChinese?」
那语气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本能的惊讶。
像是在他们的认知里长期处在追赶位置的国家,突然从数学大会的走廊尽头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块月球岩石。
陈景润听见了那句话。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平静地回答道:「Yes.TheChinese.」
那名阿美莉卡教授愣了愣,随后点点头:「Congratulations.
陈景润也点头:「Thankyou.」
这句谢谢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不是任务参与者,不是工程师,不是太空人,甚至已经多年不在国内工作。
可当一个外国人向他说祝贺时,他竟然没有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接受。
祝贺穿过了国籍文件、大学职位和移民身份,落到更深的地方。
陈省身忽然说:「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在纽约有一座小公寓,平时因为小,所以一般是不请人去,今天得破例,破例请各位去我那好好庆祝一下。」
接著,陈省身凑到陈景润耳边说道:「我那里有能听中文广播的短波收音机。」
「必须去我那里,听来自华国的最新消息。」
陈景润听完后,问道:「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