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夜里,小周失眠了。他租住的公寓离博物馆只有两个街区,窗外偶尔传来夜行车辆驶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壁画上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凌晨两点左右,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里,四周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另一种他无法辨识的气味。有人在他身后说话,声音低沉而温和:
“子衿,你来了。”
他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玄色深衣的男子倚在玉案旁,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场。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男子说。
小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男子朝他走来,越来越近,小周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英俊而苍白的面孔,眉宇间带着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他在哪里见过,又仿佛他本该认识。
“时间快到了,”男子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小周的额头,“你忘了一切,但我会等你记起来。”
小周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手机显示六点四十分。
他匆匆洗漱完毕赶到博物馆时,陈师傅已经站在大厅里了。老人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
“昨晚睡得好吗?”陈师傅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太……还好。”小周犹豫了一下,没有提起那个梦。
“正常,”陈师傅点点头,“第一次接触古墓的人都会这样。走吧,今天的游客快到了。”
上午的接待很顺利。那是一群中学生,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问各种问题。陈师傅讲解时声音平稳,内容详实而生动,看不出丝毫疲倦。小周注意到,每当有学生想要靠近主墓室的石门时,陈师傅都会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前,用另一个展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下午闭馆后,陈师傅让小周先走,说自己还有些整理工作要做。小周走出博物馆大门时,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将整栋建筑染成暗红色。他站在台阶上,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三楼西侧的窗户里,似乎有一盏灯亮了。
那是墓陵展区的方向。
小周原本已经走下台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博物馆特有的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