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他们都叫他‘晋王’,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这座墓被发现时,墓志铭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他死于公元六世纪,身份显赫,而且……”
陈师傅停顿了一下,转身面对小周。在那瞬间,小周觉得对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而且他是自愿殉葬的。”
“殉葬?”小周皱眉,“您是说他自己选择了埋葬方式?”
“不只是方式。”陈师傅缓缓地说,“他选择了死亡本身。根据墓室里的壁画和残存的随葬文书分析,这位晋王在正值壮年时突然决定赴死,并亲自设计了自己的墓葬。他甚至……”
陈师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小周几乎要凑近才能听清。
“他甚至挑选了自己的守墓人。”
小周的后颈忽然一阵发麻。“什么意思?”
“壁画里有一幅很特殊,”陈师傅用手杖指向墓室东南角,“你看那里。”
小周顺着方向看去。那幅壁画的颜色保存得相对完好,画面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古代官服,正跪在棺椁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男子的面容刻画得异常细致,甚至能看出眉眼间的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悲戚。
“这个人是谁?”
“史书上没有记载,”陈师傅说,“但墓室里的另一处铭文提到,他叫‘子衿’,是晋王最信任的门客。晋王死后,子衿主动请求陪葬——不是殉死,是陪葬。他要活着进入墓室,为他的主人守灵。”
小周盯着壁画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忽然感到一阵诡异的熟悉感。他仔细端详那双眼睛、那个鼻梁的弧度,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那眉眼,竟然和他自己有几分相似。
“你注意到了?”陈师傅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每个第一次看到这幅壁画的人,都会觉得画中人面熟。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让讲解员详细解说这幅画——怕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可是……”
“巧合而已。”陈师傅打断他,“人类的大脑天生擅长识别面孔,尤其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下。你们实习生培训时应该学过这个。”
小周勉强点头,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并未消散。他忍不住多看了壁画几眼——画中人的衣领处似乎绣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枚叶子,又像是一滴泪的形状。
“好了,”陈师傅拍拍手,“今天的参观到此为止。明早八点,你在大厅等我,我带你去接待第一批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