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借着电梯里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一张完整的右侧面颊皮肤,从颧骨到下颌,大约手掌大小,边缘平滑得像激光切割。那枚红痣旁边还有极细的汗毛,毛孔清晰可见。
这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恶作剧。
电梯在二楼停下了。
周默愣住了。他没有按过二楼的按钮,电梯显示屏上“2”的指示灯亮着,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漆黑,走廊的灯全关了。但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护士服,身形娇小。
“小陈?”周默的声音干哑。
那个人影没有动。电梯的光照过去,照出一张惨白的脸——是小陈,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微微翕动,正在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哼唱。
周默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她哼的正是刚才那段扭曲的旋律。
“小陈!”他提高声音,“醒醒!”
小陈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聚焦的瞬间,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气泡破裂般的咯咯声。她的手指着周默,准确地说,是指着他攥紧的右手。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轿厢继续下行,这次直冲一楼。周默看到小陈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门缝里——她的脸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右侧面颊的皮肤从颧骨处开始变灰、起皱、脱水,像一张被撕掉了一半的贴纸,边缘微微翘起。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默就明白自己还没逃出去。
大厅里站满了人——穿着病号服的患者、白大褂的医生、蓝制服的护工,每个人面朝他站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皮肤,像一个个刚拆封的塑料模特。他们整齐地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统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周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那张脸皮正在蠕动。边缘开始延展,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指纹向手腕攀爬,温热的触感带着脉动般的节奏。他拼了命地想甩掉它,但那东西像植入了皮肤底下,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正中央那枚红痣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右脸传来。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凹凸不平的肌肉纹理和湿润的筋膜组织。
他的右脸——从颧骨到下颌的那块皮肤——消失了。
而那些没有脸的人们开始朝他走来,步伐整齐,啪嗒,啪嗒,啪嗒。每走一步,他们的面部轮廓就模糊一分,像被橡皮擦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