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刻了镇魂的符文。我没有力气挪走它,只得用酒浇树根,勉强镇住那块碑的煞气。若有一日我死了,没人浇酒,那块碑便会发作,树中的她便要被活活镇死。望后人见此,挖出石碑,掷入河中,还她自由。”
落款是沈秀兰,日期是四十年前。
我明白了。外婆去世三年了,这三年没人给梨树浇酒,那块镇魂碑的煞气又重新压了上来。树里的“沈秀兰”在求救。她救过外婆一次,现在轮到我去救她了。
那天下午,我扛了把铁锹走到梨树下。天阴沉沉的,风很大,梨树的叶子被吹得疯狂翻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挥舞。我找准了树根靠东的那一侧,开始往下挖。
土层很硬,我挖了将近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我蹲下去用手刨开浮土,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碑,大约一尺见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像虫子一样扭曲着,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我试图把石碑抱出来,它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土里。我换了铁锹去撬它的边,撬了十几分钟,只撬开了一条缝。就在那条缝露出来的瞬间,一股寒气从缝隙里猛地窜了出来,冷得我手一缩。
同时,梨树的叶子突然停止了翻动。风还在吹,竹林在沙沙响,但梨树一动不动。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脚下、从石碑下面、从树根深处传上来——
“谢谢你。”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咬着牙,用铁锹狠狠撬了一下。石碑松动了几分。再撬,又松动了几分。第三下,整个石碑被我撬了出来,滚落到一旁。石碑翻过去的时候,我看见它的背面也刻满了符文,但那些符文正在迅速地褪色,像被水洗过的墨迹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灰烬。
就在石碑脱落的瞬间,梨树“轰”地一声,所有的叶子同时向上翻卷。我抬头,看见满树的梨子——那些干瘪青黄的小梨子——竟然在几秒钟之内变得饱满、金黄,像被什么东西注入了生命。然后,一阵大风穿堂而过,满树的梨子齐刷刷地掉落,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砸碎了,流出晶莹的汁液。
而梨树的影子,在正午阴天的光线下,消失不见了。
我抱那块石碑走到河边,用尽全力扔进了河里。“扑通”一声,石碑沉了下去,水面上冒了一串气泡,随后归于平静。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
第二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