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鳏夫来退亲了,说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衣女人叫他别娶了”。
后来外婆嫁给了我外公,搬出了老宅。但她每年都会回来,在梨树下坐一坐,带一壶酒,对着树根浇下去。她在日记里写:“那树里住着一个女人,是我十七岁那年被逼嫁人的那个夜里,死在树下的。她替我死了,我替她活了。她没名字,我就把我的名字分了一半给她。我叫沈秀兰,她叫沈秀兰。一个活在阳间,一个活在这棵梨树里。”
看到这里,我头皮一阵发麻。
外婆的日记后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衣裳的年轻女人,站在梨树下,笑容灿烂。但那女人的脸,跟我那天在树干上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外婆为什么每年都要回来浇酒了。她不是在祭树,她是在祭一个人——另一个“沈秀兰”。当年那个死在树下的女人,她的魂魄附着在了梨树上,替外婆挡了那场逼嫁的劫,外婆用了一辈子去偿还这份恩情。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还是站在梨树下,满树的人头,但这次不一样——它们没有看着我,而是齐刷刷地看向树根的方向。我顺着它们的视线低头,看见树根下的泥土正在松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然后我醒了。凌晨两点五十分。
月光惨白,透过窗格洒了一地。我听见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响。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梨树的影子活了过来。它不再是平面的黑色,而是从地面立了起来,立成一个女人的形状,站在树下,面朝着我的窗户。
那个影子伸出一只手,手指又细又长,朝我的窗户伸过来。它碰不到玻璃,但指尖所过之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蔓延开来,组成了四个字——
“救救我。”
我吓得后退三步,后背撞在了柜子上。等我再鼓起勇气往窗外看时,影子已经不见了,梨树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枝叶低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我翻遍了日记的每一页,终于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找到了真相。那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段话,字迹很潦草,不像外婆的字:
“沈秀兰死后第七年,我已嫁人生子。某夜梦见她,她哭诉说树根被村里的张屠户埋了东西,压住了她的魂,让她不得超生。我第二日去挖,在树根下挖出一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