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我不是你爷爷。”
那个影子从枣树下消失了。不是走开了,也不是融进了黑暗,而是像收音机换台一样,“啪”的一下切换到了另一个位置。现在它站在院门口,正好堵住了我回屋的路。
“我需要你帮忙。”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不,是我们需要你帮忙。你的爷爷,他帮了我很多年。但现在他走了,而事情还没完。”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虽然我无比希望它是。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一段信号。”收音机里的声音说,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一段本该消失在空气中的信号,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被卡住了。卡在了某个频率上,出不去,也停不掉。你的爷爷是唯一能接收到这段信号的人。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听,在记录,在试图帮我找到出路。”
“什么出路?”
“关闭发射源。”
我愣住了。发射源?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件灵异事件,鬼魂附在收音机上,闹鬼之类的。但这个人,或者说这段信号,用一种极其技术性的语言在描述它自己的存在——信号、频率、发射源。
“我不明白。”我说。
“你会明白的。”收音机里的声音说,“但你必须自己去看。去那座旧广播电台。你爷爷在那里留下了所有东西。”
旧广播电台。我知道那地方。就在县城东边,一座六十年代建的老楼,据说是当年备战备荒时期的战备广播电台,八十年代就废弃了。我小时候跟同学进去探险过,黑咕隆咚的,里面全是废铜烂铁和蝙蝠粪便。后来那地方被一道铁栅栏门锁了起来,再没人进去过。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问。
收音机没有立刻回答。白噪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很轻柔,很缓慢,像海浪一样一涨一退。在那个背景音里,那个影子动了。
它朝我走过来了。
不是走路的动法。没有脚步,没有重心的转移,它就是“决定”了自己在移动,然后位置就变了。一步的距离,两步的距离,它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密度”的变化,像是有一大块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空间正在被压缩,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正在把整个世界捏小。
收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一个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