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是匠、医、师、农,最外层才是守卫与阵师。

因为这是去生根,不是去打仗。

启程前,观穹台下排起了极长的队。

不是告别队,而是“迟归灯”交接。

留下的人,把自己家门口那盏照过很多年的小灯,一盏盏送到要走的人手里。有的灯旧得不行,灯壳歪了,铜耳生锈了,甚至有裂缝。可每一盏都有人郑重地擦过,添了一点新油,再交出去。

“这是我家门口挂了三十年的灯。”

“我男人战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它。”

“你带着,到了那边也挂起来。”

“不是叫你想家,是叫你记得,灯是给人回来的。”

有个去诡异宇宙的小姑娘接过灯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她年纪不大,却很稳,名单下来后一直没哭。可摸到那盏明显被许多人摸旧了的灯壳时,肩膀还是忍不住抖了。

送灯的是个南坊老妇人,头发全白,背也驼得厉害。

她拍了拍小姑娘的手。

“别怕。”

“那边再怪,也总得有人先把第一盏灯挂起来。”

这句话很轻。

可我听见时,心口狠狠一震。

是啊。

总得有人先把第一盏灯挂起来。

不是等那边变成人间了再去。

而是去了以后,一点一点把它变成人间。

这就是第五批的意义。

不是逃。

是去最不像人间的地方,硬种出一片人间。

临行前,我、李长夜、梁凡、灵儿、姬千月,全都到了舰场。

青萝也来了。她这些年眼睛比从前坏得更厉害,不能久看高天,也不能长时间对着深层法则裂纹,可她执意要来。她说自己虽然看不了门了,至少还能看看要去远处的人。

舰场上风很大。

九艘星舰静静停着,像九粒沉重的种子。

李长夜站在我身边,比百年前更瘦,也更沉默。他身上的旧黑衣又补过几次,边角有许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的补线。那不是灵儿的手艺,是他自己补的。百年过去,他去看过无数次高天外万古黑手留下的裂痕,也回来过无数次,带回越来越坏、也越来越完整的判断。

结论从来都不乐观。

主域群已经被挂上号了。

灭世之灯不是孤立的灾异,它更像某种前奏、探针、甚至是一种筛选器。高位机制对我们的关注,在百年间只增不减。

可正因为如此,第五批更必须走。

我看着那九艘星舰,很久之后才开口。

“都准备好了?”

梁凡点头:“名册三次核验完毕,火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