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军靴踏在凉亭的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每一步都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推得更近一分。
景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身边杏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嘴上说不怕,但面对死亡谁会真的不怕。
他再次挡在杏仙身前,沉声道:
“帝国的皇后,此事与我夫人无关,皆是在下一人所为。若皇后不分青红皂白便肆意惩处无辜之人,置你帝国新律于何地?摊丁入亩、废除肉刑、公开审判,这些都是你亲自颁布的律法,难道今日就要在你自己的凉亭里,亲手将它们撕毁吗?”
白厄脚下一顿,回过头看向周牧,眼中递过来一个无声的询问。
他对这里头的门道清楚得很,这明显是在演戏,但他不确定周牧想演到什么程度。
周牧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挑起眼帘看向景元,唇角微微上扬:
“哦?你两个敌国细作,私闯我帝国皇宫,被本宫当场拿获,还想让本宫手下留情?”
自古以来,红脸白脸最是经典套路。
周牧这出红脸唱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是白脸登场的时候了。
她不需要给阿格莱雅任何暗示,以阿格莱雅这几百年的政治经验和对人性的洞察,根本不需要提前排练。
果不其然,阿格莱雅从石凳上款款起身,走到周牧身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周牧搁在石桌上的那只手背上:
“娘娘,您消消气。”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景元和杏仙,然后重新落在周牧脸上,继续道:
“虽然这二人确系敌国探子,但总归是潜入未遂,并未真正接触到任何机密文书。既无实际损害,也无情报外泄,若直接按间谍罪处以极刑,于理不合,于法不通。”
“依臣妾愚见,不如以盗窃未遂论处,关上他们几年,做劳动改造便也罢了。毕竟他们也未曾真的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不是吗?如此处置,既能彰显我帝国仁德,又不至于让外界觉得陛下与娘娘嗜杀成性。”
“妇人之仁!”周牧冷哼一声,将阿格莱雅的手从自己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拨开,脸色依旧寒得像一块冰,
“眼下这种情形,又岂是轻飘飘一句‘未遂’能搪塞过去的?他们可是敌国细作!书院的高层,凯撒的臂膀,今日敢潜入御花园,明日就敢摸进御书房,后日便敢把帝国的机密呈到凯撒的案头。”
“若不严惩,来日岂不有更多宵小之辈效仿?到时候这皇城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