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牧,哀求道:
“内子年轻不懂事,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还望皇后娘娘……”
“我不!”杏仙梗着脖子,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眸死死盯着周牧,丝毫不肯退让,
“夫君在哪,我就在哪。夫君若死,我绝不独活。妾身不怕,只怕夫君再说这种让我独活的话。”
这俩人倒是恩爱……周牧端着茶杯,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看着眼前这场生死相许的戏码,心中暗暗发笑。
堂堂神策将军,在原著里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如今竟然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谁点的鸳鸯谱。
也许这位神策将军就喜欢这一口?
毕竟能被杏仙管成鹌鹑还甘之如饴,这本身就是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情趣。
不过这样也好,有软肋的人,才好拿捏。
如果景元真是个无牵无挂、油盐不进的硬骨头,那反而棘手了。
她看着两人争执得差不多了,才将茶杯不紧不慢地放回石桌上。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的面容,骤然化作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霜。
“本宫观你二人情深义重,倒也令人动容。”
“既然不忍拆散……”
她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就都处死吧。来人!”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穿透了宫墙,在整座皇城上空隐隐回荡。
下一瞬,一道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凉亭外侧。
白厄还穿着那身玄色戎装,左手拎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显然刚才正在吃午饭。
但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扫清了全部散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洪亮:
“末将在!”
周牧心中暗笑,自家这兄弟现在是越来越有回事了。
想当初在哀丽秘榭那小院里,他还只是个跟着自己喊“伙伴”的单纯少年,如今已经是帝国军团总司,军务娴熟,威仪自成,连这种临时被拉来演红脸都能无缝衔接。
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
“将这二人打入诏狱,剥光衣裳,游街后绞刑示众!”
“末将领命!”白厄应得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来,手中那半只鸡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整个人从一个正在吃午饭的休假总司瞬间切换回了执掌军务的铁血将军。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景元和杏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