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熄了火,推门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长途驾驶之后关节还没有完全舒展开。
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卷尺,像是个干了很多年杂活的工头或勘探辅助人员。
郭大年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看到那人走近,没有站起来。“是找矿还是找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矿业协会那边让我来的。说这边有一批旧档案需要核对。”
郭大年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
“李茂。”那人把帽子重新戴上,“我以前在12区矿场干过,后来调去磐石城档案科了。
这次是协查任务,不是检查。”
郭大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档案都在里面。自己看。”
李茂在铁锈镇待了三天。
他每天上午和下午在档案馆里翻看那些旧档案,把一些标注了日期的文件抄在笔记本上,
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习惯用纸笔而不是电子设备记录信息的人。
他在翻档案的间隙会走到档案馆门口抽一根烟,看着远处矿渣堆的方向,没有向任何人问路,也没有提议要参观矿区。
方屿在第二天傍晚去了铁锈镇,没有直接走近档案馆,
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李茂抽完那根烟才开口。“档案核对得怎么样?”
李茂把烟头掐灭在铁皮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
“核对完了。有十几份老报告的日期和标注对不上。我来确认一下当初记录的人有没有写错。
有几个日期跨了整年——像是同一段数据被抄进了两份不同年份的表格里,不知道是校对疏忽,还是那段时间的记录方式本身在调整。”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某一页,“比如新历七十年那份水位记录,
和七十一年的数据几乎是同一个序列,像是同一条河被连续记录了两年。”
方屿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李茂把笔记本收进口袋,
然后说:“那批老报告的数据的确有出入——不是记录方式在调整,是那两年的水位变化确实很小,小到仪器测不出来。”
李茂点了点头。“那我按实际情况备注。”
方屿转身走回观测站。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
他在想,李茂可能确实只是来做档案核对的,也可能不是。
但他说出的那句“水位变化确实很小,小到仪器测不出来”时,
他的目光落在方屿身后的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