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分株苗旁边,看着它的叶片边缘在风里微微颤动,叶尖微微内卷。
它在收水,像在确认自己还能撑住多久。苦玉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风。
她站在井口边,把校准终端抱在胸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还没有压过来,但风已经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干燥的气流从北边吹过来了。
“方老师说,雨大概还有一周。”
时也从观测站门口走出来,看到苦玉站在那里,远远地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色。
“那批支流的位移数据应该在这周能稳定下来。
雨来了,水位会涨,到时候再看会更清楚。”
他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推论,没有加多余的修饰或推测。
那天下午,温岚沿着砂石路走到观测站,风把她的外套吹得贴在身上。
她没有进观测站,只是站在门口,等方屿出来,
跟他说了一句话:“北边的风比去年早了两天。”
方屿想了一下,说今年光河水温比去年高,蒸发量大了,雨确实可能早到。
“嗯。”她说完,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风从她背后吹来。
苏晚那天傍晚在矿道里没有停留太久。
她走完了当天的巡检路线,出了井口,感觉到风正从北边吹过来。
她站在井口边,逆着风的方向朝远处看了一会儿——云层确实还没有压过来。
但她不知道哪一天会到,她只是感受到风在变。
她弯腰系了一下鞋带,站起来,走回了宿舍。
她走进房间,在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旁边站了几秒。
叶尖微微内卷,和苗圃里那些被张北望挪到屋檐下的分株苗叶片卷曲的方向一致。
那天晚上,方屿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八月一日,北风起。预计雨期七至九日。”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那行字下面空着几行,
像是他留给雨期的注脚,等它真的落下来的那一天再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