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知道结果了,因为信封封口上的签名是沐心竹的字迹,
笔画断在最末的位置,不像是犹豫着签完的,更像是写着写着就顺手划过去了。
她把它收进抽屉,和那些已经用过的训练手册放在一起。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推荐信已经批了,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比平时多跑了一圈,
跑完也没有刻意加速或减速,就是沿着围墙外缘完成了那多出来的半圈距离,
让脚步声在更长的路段上持续了一段。
……
六月五日,观测站那棵分株苗开出了第二朵花。
位置不在原来的枝头上,是在去年秋天新长出来的那根侧枝上。
花瓣和第一朵一样是淡绿色的,边缘的金色光纹比第一朵更宽一些,
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圈极细的金箔镶边。
花心处那个暗绿色的鼓包也在形成,和第一朵初绽时一样,表面光滑,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张北望是第一个看到它的。
他走过苗圃隔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抹绿光,和他的绿萝叶片发光的方式不完全一样。
他停下来,侧过身,确认那不是光线的错觉之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没有写日志。
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灶台站了一会儿,
又走回苗圃隔间门口,像是不太确定自己需不需要重复确认。
苦玉从矿道里上来之后也看到了它。
她站在苗圃隔间门口,没有走进隔间,在门口看着那朵花。
它的位置比第一朵更高一些,花瓣的形状和第一朵略有不同,
边缘的金色光纹在一侧略微收窄了一点,在另一侧又稍微放宽了一些。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到那根枝条的切口处——香菜剪掉顶端之后,
切口下方已经冒出了两个极小的新芽,每个芽尖的颜色都比主枝深一些,
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期浇过不同温度的水。
她蹲下来,没有碰花。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朵花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地、极缓慢地展开。
花心处那圈湿润的暗绿色鼓包正在随着花瓣的展开而微微膨大,
像是在它还在含苞时就已开始积累。
那天晚上她给莫雨珊写了回信。她在信里写道:“观测站那棵分株苗开了第二朵花。
侧枝上的,比第一朵大一些。
光河上游那三棵苗,最高的那棵已经到我小臂中段了。
茎是直的,第二棵的分杈开始成形了。”
她写完这封信之后,把信纸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