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仍然稳稳地挂在门框旁边。
“郭师傅,“她说,“你以前知道这些吗。”
郭大年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它们连在一起。”
温岚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了,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像是在回想那张地图上某一处标记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比来时略慢一些。
那天晚上,温岚坐在平房里,把那瓶药酒拧开又盖上,拧开又盖上,没有倒出来。
她只是在想那张地图上那句关于“次年春季重新开始增长”的标注。
它像是某个极长的观察周期里被随手记下的一笔,像是画图的人已经养成了记录时间跨度的习惯,
把一年当作一个刻度,用最少的字刻在图纸上留给后来的人看。
……
苏晚在六月三日提交了实习申请。
申请表的格式和矿区往年的模板一样,上面有姓名、班级、特长、申请理由几个栏目,
她填得很慢,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停笔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我想去看看剑气会不会继续长。”
她写完之后没有立刻交上去,坐在宿舍桌前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
她知道这个理由可能和标准答案差得有些远——
大多数人写申请理由的时候会填“积累实践经验”“提升专业能力”之类的措辞。
但她实在想不出比“想看看剑气会不会继续长”更接近她真实想法的话了。
她把它交了上去。
林楠知道她交了申请,但没有问她写得怎么样。
他只是在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没有走过去搭话,继续沿着跑道边缘走自己的路。
他的步伐节奏和平时差不多,但他比平时多走了两圈,到第五圈才停下来。
沐心竹是在下午批阅申请表的时候看到苏晚那份的。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签字,把那页纸夹在文件夹里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拿出来。
“申请理由”那一栏写的确实和标准答案不一样。
她知道苏晚不会写那些标准化的措辞——苏晚确实只是想看看剑气还会不会长,
就像沐心竹当年只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用那把重剑劈断一棵树。
她签字的地方是“推荐人”那一栏,她填完之后把申请表收进信封。
苏晚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封已经封好的信封时,没有当场拆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