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里装的是莫雨珊寄来的果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灯亮着,窗台上那盆分株苗在窗口轻轻摇晃。
她站在井口边,把校准终端的外壳擦干净,放进背包。
然后沿着砂石路走回旧仓库。
白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杯浓茶,看到她回来,把茶放在桌上。
“数据收到了。同步误差都在零点三秒以内。不错。”
何小叶把背包放在桌上,走到那面贴满波形图的墙前,看着第七版算法的核心公式。
公式很长,占据了整张纸,从左边一直写到右边。
她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白奇。“白奇,这个公式,我能看懂一半。”
白奇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一半就够了。另一半,慢慢看。”
……
新历九十九年四月十八日,观测站苗圃里的分株苗开出了第一朵花。
花很小,只有指甲大,花瓣是淡绿色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色光纹。
花心是暗绿色的,和树苗根须分泌物的颜色一模一样。
张北望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早上起来给绿萝浇水,路过苗圃隔间,看到那朵花,蹲下来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拿起笔,在绿萝的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九年四月十八日,分株苗开出第一朵花。
花瓣淡绿色,边缘有金色光纹。花心暗绿色。花很小,但很亮。”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把日志合上,放在桌上。
他端着那杯浓茶,走到苗圃隔间里,蹲在那朵花前,盯着它看了很久。
花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花瓣,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怕碰坏了。
方屿从观测站二楼下来,看到张北望蹲在苗圃隔间里,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开花了。”
“嗯。第一朵。”
方屿蹲下来,也看着那朵花。
花很小,但很亮,在阳光下像一颗极小的星星。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矿业协会温室里,时安培育的那些分株苗也开过花。
花也是淡绿色的,边缘也有金色光纹。
他没见过,但他听苦和泰说过。苦和泰说时安当时很高兴,抱着花盆从温室里跑出来,差点摔了一跤。
“苦师傅说,时安当年培育的分株苗也开过这种花。”张北望说。
方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