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下去。”
白奇转过身,看着窗外矿道入口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苗圃里那棵分株苗的淡绿色光从窗口透进来,和月光混在一起。
“因为树苗已经走到了那里。
它不会停。我们也不能停。”
……
新历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何小叶第一次独立完成浅层矿道校准。
白奇在旧仓库里写公式,只在她出发之前说了一句,“数据传回来给我看。”
何小叶背着那台自己组装的校准终端,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
把安全帽戴好,头灯打开,走进了矿道。
矿道里很暗。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在心里默念着每一个校准点的位置和顺序,这些她在白奇的笔记里看过无数遍,
在脑子里走过无数遍,但真正一个人走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没有人在前面带路,没有人在后面跟着,只有她自己,和矿道里的黑暗。
第一个校准点。
她蹲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指定的位置上。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浅层矿道一号校准点,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巡检员何小叶。”
写完之后她把日志收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光河的水声越来越近。她在光河岸边停下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床底部的苔藓上。
苔藓很软,假根扎得很深。她能感觉到那些极细的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
和树苗的脉动完全同步。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五个校准点。第六个。第七个。
她一个接一个地走,每一个校准点都仔细检查,每一条数据都认真记录。
她的手很稳,心也很稳。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走矿道,但她不害怕。
不是因为她胆子大,是因为她知道这条路白奇走过,方屿走过,苦玉走过,宋宁走过,苏晚也走过。
他们都能走,她也能走。
最后一个校准点在浅层矿道的末端。
她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洞壁上,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靠在洞壁上,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