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两人隔着三尺远站着、风把朱由检外袍下摆吹起来的那一幕上停了一瞬。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老周退进夜色里之前那个侧影。
"三处烧了两处。"朱翊钧开口,声音慵懒但清楚,"额哲已经北撤了,豪格快死了。老周今晚来交的差,是'草料囤和铁炉都毁了,剩下那一处你看着办'。"
申时行接话:"那老周今晚出现,就是在告诉朱由检——'我干完我的活了,剩下的归你'?"
"对。他烧了草料囤、烧了铁炉、送了六样东西、露了一回脸,把半块铁疙瘩和一个刻了一半的'周'字留在案上。"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他从侧门走了,没回头。他跟朱由检之间从今往后不用再递东西了——该递的都递完了,剩下的他在等朱由检自己动手。"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好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块铁疙瘩上那个刻了一半的"周"字上,没出声催。
"那个'周'字刻了一半。"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把左边那撇刻完了,右边的部分留着。铁疙瘩从炉膛里掏出来的时候是热的,刻完左边那撇铁就凉了,再刻就刻不动了。"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他为什么不等着铁凉了再刻完?"
"因为他不想刻完。"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他知道我会看见这半个字。他知道我看见之后会在心里把另一半补上。他不需要刻完——留一半让我自己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灌进来,把案上那六样东西的影子吹得晃了晃。
"他今晚从侧门走进来,让我看见他的脸。以前他只留东西,今晚他留了自己的姓。"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六个东西、两把火、一回露面、半个姓——他把自己能交代的事全交代完了。剩下那处马匹歇养处,该我动了。"
……
朱由检把铁疙瘩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周"字的左半边笔画收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