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摸了一下,是棉的,织得密实,不是市面上寻常货。"
朱由检接过布角翻了翻,棉布织得确实密,边角缝线也是双道的,一般行商舍不得用这种料子做外袍。他把布角搁在窗台上,转身说了句:"行商往北走,北边是居庸关的方向。你的人在跟,别跟得太紧,远远吊着就行。那小院里的妇人,今夜你带人抄了,看屋里还有什么。"
骆养性应了,又说:"赵千户那边从阴山传了口信回来,用了驿站快马,刚到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上来。朱由检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草草画就的简图,画的是铁器熔炼处周围的布防——图上标了三个哨位,每个哨位之间的距离画得清楚,哨位旁边还用炭笔写了"换岗""火把"等字眼。图的反面写着赵秉忠的字:"熔炼处守兵约四十人,分三班轮值。炉子在河谷东岸的台地上,四面用土墙围着,只有一个朝南的出入门。墙外有一排兵器架,堆着新铸的铁料。"
朱由检把图摊平在案上看了一会儿。赵秉忠画得很细,哨位之间隔着大约两百步,换岗的时间和他自己观察的结果都记在边上。南门是唯一的出入口,门外堆着新铁料——火要从外面往里烧,那排铁料离墙太近,若铁料被烤热了再泼水,能炸出大动静来。但前提是点火的人先得绕过那四十个守兵。
他把图折好收进胸口,对骆养性说:"你让小顺子那边今晚先歇着,让他告病再歇一天。今晚抄小院的事办完之后,你亲自去值房一趟,把那条线先冻住。"
骆养性点头退了出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日光已经从金色转成了橙红,斜斜地铺在窗纸上。朱由检站在窗前,拿手指在赵秉忠的布防图上沿着哨位之间的空隙虚划了一条线——从东南角摸进去,绕开两个哨位的视野死角,贴着河岸的矮树丛爬到台地下面,朝南的门口堆着铁料,泼油点火之后从原路撤退,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四十个守兵,一个出入口。他放下图,看着窗纸上的橙红色慢慢变暗,屋子里从亮转成了昏。
值事太监进来添了灯油,又点了盏新灯搁在案角。两盏灯并排放着,火苗晃了一晃就稳了。朱由检在灯前坐下来,把赵秉忠的布防图又摊开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旁边空白处写